“你们不就是看周家现在落了难,舍不得林青荷去吃苦,又怕退婚被人戳脊梁骨,还惦记着周家以前答应的好处。”
“所以现在设计让我嫁过去,面子里子都有了,你们的宝贝青荷还能去京城继续钓金龟婿。”
被戳穿了心思,太爷恼羞成怒,扬手就朝奶奶脸上扇了过来。
“反了你个小畜生!怎么跟你老子娘说话的?这事已经定下来了,由不得你!”
她的头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嘴里漫开铁锈味。
太奶假意拦在中间,转头劝说道。
“我们还不都是为你好,一个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振国那孩子模样好,说不定还有回城机会,你跟了他那是去享福。”
奶奶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眼泪再次滚落下来,积压已久的不甘愤怒爆发出来。
“这福气给林青荷,她要不要啊?”看着奶奶破碎的样子,我心疼又急切地劝道。
“奶奶,现在硬碰硬我们只能吃亏。通知书还没到,不如先假意答应,让他们放松戒心,找机会把东西拿到手再说。”
奶奶的身体一僵,缓缓闭上眼,将拳头捏得死紧,用尽全身力气才将翻腾的恨意压下去。
再睁眼时,她眼底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声音低哑干涩。
“好,我同意了。”
太爷太奶飞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如释重负和得逞的快意。
“这就对了,娘就知道秀婉懂事。”
太奶想拉她的手,奶奶却偏身一躲,拖着仿佛灌了铅的腿,转身回了房间。
老旧木门隔绝了外面令人作呕的一切,奶奶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暗暗下定决心。
那张决定她命运的薄纸,她一定要拿到!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氛围安静又压抑,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虽然那天奶奶服了软,但太爷太奶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眼神像钩子般扎在奶奶身上。
奶奶面上始终一片沉静,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有我知道她心头的弦绷得有多紧。
夜里躺在床上时,她总是用意识一遍遍地向我确认通知书送达的时间。
我每次都给她吃定心丸,今天也不例外。
“奶奶,你放心。明天上午通知书一定会送到。”
她听罢“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后看向房顶,仿佛穿透砖瓦看到了那个载着她全部希望的绿色邮包。
可第二天等来的不是邮递员,而是爷爷。
午饭后,他手里拎着包红糖,一进院子,没半分犹豫就朝着坐在院中的姨奶去了。
他的声音是奶奶两辈子都没见过的温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