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一早，风波好像过去了。

林淼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模样，看见我，还主动道歉：「阿姨，对不起，我昨天太不懂事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没事，小姑娘有点梦想很正常。」

陈朗以为我真的不介意了，大大地松了口气，饭桌上的气氛也活跃起来。

早餐时，林淼看着菜单，小声问：「阿姨，这里的早餐……也是免费的吗？」

「我们订的套餐是含早晚餐的。」我淡淡回答。

她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点了一份最简单的水果麦片。

陈朗看不下去，又给她加了煎蛋、培根和鲜榨果汁。

我冷眼旁观，看着她一边说着「太多了，我吃不完，好浪费」，一边把所有东西都吃得干干净净。

上午的出海浮潜，我给他们都租了专业的装备。

林淼穿上潜水服，更显得身形纤细。陈朗的目光几乎全程都黏在她身上，又是帮她戴面罩，又是教她用呼吸管。

「陈朗，你以前不是最烦教新手的吗？」我忍不住打趣道。

陈朗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这是乐于助人。」

我没再说话。

潜到海里，五彩斑斓的鱼群和珊瑚确实美得惊人。林淼似乎真的很高兴，像条小美人鱼一样在水里游来游去。

然而，她并没有安分多久。

她游到一块巨大的珊瑚礁旁，突然指着一丛漂亮的蓝色珊瑚，激动地想去触摸。

带队的潜水教练立刻游过去，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水面上「禁止触摸珊瑚」的警示牌。

林淼不情不愿地收回手。

我以为她就此罢休了。可没想到，等教练游开去照顾其他游客时，她趁着我和陈朗不注意，迅速地掰下了一小块。

动作又快又隐蔽。

等她游回我身边，我清楚地看到她手里攥着那截断掉的蓝色珊瑚，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回到船上，我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质问：「你为什么要掰珊瑚？」

林淼的脸色一白，眼神闪躲：「阿姨，我……我没有……」

「我亲眼看见了。」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知道你的行为是违法的吗？被发现了要处以高额罚款，甚至可能会被遣返。」

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我就是觉得它太漂亮了，想……想带回去做个纪念……」

「纪念？」我气笑了，「为了你所谓的纪念，就要毁掉一个生长了几十年的生命？林淼，你读了那么多书，连最基本的公德和敬畏心都没有吗？」

她被我说得哑口无言，眼泪流得更凶了，一副被全世界欺负了的委屈模样。

陈朗见状，立刻冲了过来，一把将林淼护在身后，对我吼道：「妈！你干什么！她都说她不知道了！你至于这么凶吗！」

「我凶？」我指着林淼的手，「你问问她，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她这是在破坏生态环境，是偷窃！」

「不就是一小块珊瑚吗！海里那么多！」陈朗完全不理解我的愤怒，「大不了罚款，我来付！你别再吓唬她了！」

看着我儿子为了一个外人，如此是非不分地对我咆哮，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辛辛苦苦教他明辨是非，教他要有责任感，结果在一个相识不久的女孩面前，这些全都成了狗屁。

林淼躲在陈朗身后，探出半个头，哭着说：「阿姨，对不起，我马上把它扔回海里……求您别生气了，也别怪陈朗，都是我的错……」

她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显得我像个无理取闹的恶婆婆。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陈朗见我动怒，更加维护林淼，「你别再说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跟他们争吵是没用的。在陈朗眼里，林淼是弱者，而我，是仗着有钱有势欺负人的强者。

我必须找到一个让他彻底清醒的办法。

我不再说话，转身走到船头，拿出手机，给我国内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Amy，帮我查个人。林淼，XX中学高二学生。家庭背景，社交圈，消费习惯，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