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烧焦的糊味。

陆沉动了动，从沙发上坐起来。

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茫然四顾。

“奇怪，我怎么睡着了……”

他嘟囔着，然后看到了地上那堆黑色的灰烬，还有倒在一旁的烟灰缸。

他的动作僵住了。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就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离他不到一米。

“阿宁？”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把我拉起来。

“怎么睡地上了？还生气呢？”

他的手碰到我的胳膊，凉得他哆嗦了一下。

“怎么这么冰？”

他嘟囔着，把我从地上抱起来，费力地放到沙发上。

我的头无力地歪在一边。

“姜宁，别装了。”

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转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粗鲁又仔细地盖在我身上。

“行了，钱烧了就烧了，我再去挣。”

“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我没有一点反应。

陆沉盯着我看了很久，伸手理了理我额前凌乱的头发。

“对不起，昨晚是我混蛋，我不该说那种话。”

昨晚他嘶吼着，说我是累赘，说我怎么不去死。

我吓得缩在被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立刻就后悔了，抱着我。

“对不起啊，阿宁。”

陆沉对着我的躯壳道歉，“我不该吼你，那两万块钱……就当买个教训。”

“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飘到他面前，想碰碰他的脸，手指却穿了过去。

傻瓜。

那两万块，是给你做手术的啊。

你的脊椎因为长期背我上下楼，已经严重劳损，医生说再不治就要出大问题。

我只能骗你说，是我瘫痪的后遗症又加重了。

陆沉站起身，进了厨房。

我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又找出挂面，动作疲惫。

这几年，他已经练就了一身照顾人的本事。

水烧开，下面条。

他打鸡蛋的动作很专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阿宁最喜欢吃卧鸡蛋了。”

他自言自语，“总说蛋黄要半熟的，戳开能流心。”

是啊，我喜欢。

我每次都会把蛋黄戳破，让金黄的蛋液流到面汤里。

陆沉总会骂我“败家”，说我把好东西都浪费了。

面煮好了，他盛了两碗。

一碗清汤卧蛋，一碗加了昨晚剩的红烧肉。

他把那碗卧蛋面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

“阿宁，起来吃饭了。”

他蹲在沙发边，“再不起来，面就要坨了。”

我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