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着裴昭远眼中翻涌的憎恶与自以为是的了然，心底只剩一片嘲讽的冰冷。

「不是我下的药。」

我的声音平稳无波，甚至懒得费力表现虚弱。

「但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这个孩子，顺便除掉我。裴昭远，你的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

「你还在攀咬希薇？」

他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怒极反笑。

「顾妍，是你自己狠心不要这个孩子，现在又想演一出苦肉计，把脏水泼给别人？」

「你打电话来时，是她劝我回给你。你说她害你？顾妍，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骨肉都能拿来当武器？」

我迎着他恨不得将我撕碎的目光，忽然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了然的无趣。

看，无论重来多少次，他永远会选择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随你怎么想。」我收回目光，倦怠地望向苍白的天花板，「既然你这么笃定是我做的，那正好。」

「孩子没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笑的牵连也没了。」

「离婚吧，裴昭远。」

他猛地僵住，仿佛没听懂这两个字。

我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你婚内出轨，证据确凿。我意外流产，身心受创。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所以，财产平分。这是你此刻最体面，也是损失最小的选择。」

「当然，」我顿了顿，终于再次看向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光。

「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介意让那晚直播的切片，配上你和林秘书更详细的行程佐证，以及……我的医院报告，一起成为明天财经版和社交媒体的头条。你可以猜猜，到时候裴氏的股价，会跌几个点？」

裴昭远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愤怒、震惊、评估、以及一丝终于意识到局面失控的仓皇，交织成一片复杂的阴霾。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那副总是运筹帷幄的姿态，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我耐心地等着，知道胜负已分。

许久，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他猛地转身，步伐凌乱地冲出了病房。

房门摔上的巨响在走廊回荡。

我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棋局，正按着我的剧本，一步步走向终盘。

至于那药究竟是谁下的……

我摩挲着藏在枕下的手机。

贱人天不收，那就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