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职工宿舍与大院只隔了几条街。

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地方，对门口站岗的同志说：

“我是周建国的儿子，来找我爸。”

门虚掩着。

我看见父母一脸慈爱的扛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周屹川站在一旁，伸手想去接，却被父亲挡开。

“你这孩子，爸妈来就是帮你干活的，你好好歇着就行！”

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嗔怪。

母亲放下东西，心疼地摸了摸周屹川的脸颊。

“屹川啊，这宿舍条件哪比得上家里？晚上冷不冷？吃饭方不方便？有啥事一定要跟妈说，千万别委屈自己，听见没？”

周屹川笑着给母亲捏着肩膀。

“知道啦，妈妈对我最好了！爸爸也是！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

三人脸上洋溢着融融暖意，正准备提着东西进门。

我走过去。

“这职工宿舍，住得挺舒服啊。”

三人同时僵住。

父亲猛地转过头，语气僵硬。

“你怎么找来的？”

我看着他们下意识护在周屹川身前的姿态。

看着周屹川眼中的惊慌和母亲煞白的脸，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

我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跟他来往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是来找他！还来…还这么关心他！！”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母亲一把捂住我的嘴，压低声音急道：

“你小点声！嚷嚷什么！让邻居听见了，多给屹川丢人啊！”

“丢人？”

眼泪终于控住不住的汹涌而出。

我一把甩开母亲的手，撸起自己的袖子。

那上面，新旧交织的伤疤纵横密布。

“看见了吗？这些！都是你们‘宝贝儿子’那对亲生爹妈干的！”

他们曾在冬天让我穿着单衣在结冰的河边洗衣服。

后来为两百块，又把我卖给黑矿主抵债。

每日井下挖煤，稍慢便是拳脚。

我拼死逃出又被抓回，几乎当场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