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申请的唯一一个保研名额，公示栏上写的却是室友的名字。」

我捏着成绩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我攥烂。

办公室里，我的辅导员张岚正对着小镜子，慢条斯理地修着她新做的美甲，上面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语气像是在打发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林舒，你成绩是好，但也要学会变通。这个社会，不是光有成绩就行的。」

她吹了吹指甲上的浮灰，终于舍得掀起眼皮，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家里那么穷，早点出去工作，给你爸妈减轻点负担不好吗？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人打工。」

我身侧，孟茜茜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

她身上那件香奈儿外套，还是上周我陪她逛街时，她刷了她「男朋友」的卡买的。此刻，她正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舒，你别给脸不要脸。张老师是为了你好，你还不领情？」

她走过来，伸手戳了戳我手里的成绩单，眼神轻蔑地扫过上面一排排近乎满分的绩点。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你出生在泥潭里，就算给你一架梯子，你也爬不出去。这个保研名额，对你来说就是浪费，你配吗？」

「对我才有用，」她扬起下巴，炫耀似的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刚买的爱马仕Kelly，「我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而你，只配在下水道里挣扎。」

张岚满意地笑了，她俩一唱一和，仿佛我三年来的所有努力，不过是一场笑话，我的前途，是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过往的每一次，面对她们或明或暗的打压和排挤，我都会据理力争，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只换来她们变本加厉的嘲弄和一句「穷酸鬼就是敏感」。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看着她们丑恶的嘴脸，然后平静地掏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出我毫无波澜的眼。

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爸爸」的号码，我从未在人前拨通过。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关切的男声：「舒舒？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我垂下眼，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爸，之前说好给A大捐赠图书馆的那笔款项，停了吧。」

「校长说，他们学校的保研名额太贵了，我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