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回家写了个账本拿给顾今宇看。

「你毕竟不是我亲生的，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

「从今天开始，你的每一笔花销我们都记在本子上，账上没钱了你就去找你爷奶拿。」

本子上清晰地列着「生活费每日50元」

【学杂费实报实销】【课外读物需单独申请】等条目，

每一项后面都空出了签字确认的位置。

顾今宇捏着铅笔的手指泛白，

抬头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难以置信的陌生。

我把铅笔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

「签字吧，以后每花一笔钱都要记下来，等你长大了挣钱了，连本带利还回来就行。」

他咬着嘴唇迟迟不肯下笔，六岁的孩子还不明白【债务】两个字的重量，

却已经感受到了我话语里冰冷的距离感。

我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故意让他看到我和闺蜜聊天时发的消息：

「养别人的孩子就是麻烦，还是存点钱给自己养老靠谱。」

余光瞥见他肩膀微微颤抖，我心里毫无波澜——

上一世我把心掏出来给他当枕头，他却嫌硌得慌，

这一世我就用账本给他铺条路，让他早早知道，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年后，公婆的棺材本被花的差不多了。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顾胜北和小三应该就是这几天回来。

和好姐妹聚餐回家正巧看见在啃面包的顾今宇。

听到我的声音他小跑着出来。

「阿姨，你去哪了？」

「哦，出去和朋友聚餐了。」

顾今宇失落低下头，「我还以为阿姨真的没钱了。」

我皱了皱眉，这孩子的小心思过于重了吧。

前几天他跟我说数学成绩跟不上，想报个补习班。

被我以没钱拒绝。

这是在怪我有钱出去吃饭没钱给他报补习班吗？

可上一世他接受采访的时候说，我用补习班填充了他所有的生活，让他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今宇，你真的想去上补习班吗？」我真诚发问。

「可以吗阿姨？」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以为我松口了，可我话锋一转。

「没问题啊！只要你爷奶给钱，我立马给你报。」

顾今宇眼里的光瞬间熄灭，「啊，那还是不用了吧，爷奶存点钱不容易…」

我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轻描淡写的「嗯」一声。

爷爷奶奶存钱不容易，我赚钱就容易吗？

要是顾今宇老老实实待到那对狗男女露出马脚，我不会和他计较。

只是爱和钱我都不会再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