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庭那天，陈浩带着他妈来了。

婆婆钱秀芬，58岁，退休职工。

我和她，算是不打不相识。

结婚5年，她从没给过我好脸色。

“林晚。”她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你非要闹到法院，有意思吗？”

“有意思。”

“你……”

“妈。”陈浩拉住她，“别说了。”

“我怎么就不能说？”钱秀芬甩开他的手，“房子写的是我儿子的名字，本来就是我们家的！”

“本来就是？”我看着她，“首付40万，是我出的。房贷5年，是我还的。哪一分钱是你们家的？”

“你……”

“钱女士。”周律师在旁边开口，“我劝您还是少说两句。法庭上，一切以证据为准。”

钱秀芬气得脸通红，但还是闭上了嘴。

开庭很顺利。

周律师把所有证据都呈上去了。

首付转账记录。

5年还贷记录。

房产评估报告。

过户记录。

陈浩和苏媛的聊天截图。

装修合同签订时间。

法官一份一份地看，脸色越来越严肃。

“被告。”法官看向陈浩，“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浩站起来，脸色发白。

“法官，我……我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法官翻了翻材料，“首付40万是从原告账户转出的，这你不知道？”

“我……”

“5年房贷全部从原告工资卡扣款，这你也不知道？”

“我……知道，但……”

“但什么？”

“但房子是我的名字……”

“房产登记只是权属公示，不代表出资关系。”法官放下材料，“被告，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陈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钱秀芬急了。

“法官！我儿子的房子，他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钱女士。”法官看了她一眼，“请您保持安静。”

“我不安静！”她站起来，“我儿子找别人怎么了？还不是她自己不争气，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法庭里一片哗然。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看着她。

“钱女士。”法官敲了敲法槌，“如果您再扰乱法庭秩序，我会请您出去。”

钱秀芬被陈浩按回了座位上，还在那里嘟囔。

法官继续审理。

最后，他做了总结。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产，被告在离婚冷静期内，未经原告同意，低价转让给第三方，涉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将依法判决。休庭。”

法槌落下。

我站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陈浩走过来，脸色难看。

“晚晚，你满意了？”

“还没有。”我看着他，“等判决书下来，才算满意。”

“你……”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看到苏媛站在走廊里。

她的肚子已经有点显怀了。

“林晚。”她叫住我。

“有事？”

“我……”她犹豫了一下，“我想问你，那些证据都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陈浩说……”

“他说什么？”我打断她，“他说首付是他出的？他说房贷是他还的？他说他很有钱？”

她不说话了。

“苏媛，你醒醒吧。”我看着她的肚子，“你以为他会对你负责？他连自己老婆的钱都算计，你算什么？”

“你……”

“好自为之吧。”

我走了出去。

张薇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

“稳了。”

“太好了！”她抱住我，“晚晚，你太棒了！”

我拍拍她的背。

“还没结束呢。”

“什么意思？”

“等判决书。”我说，“等他们真的人财两空，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