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浩的虚伪服软，在我意料之中。

但我没想到，王秀梅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第二天，她又打来电话，这次的语气不再是兴师问罪，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姜宁，这周六是我五十五岁生日，家里要办家宴。”

“你身为儿媳，必须回来。”

“另外，菜单我发给你了，你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在亲戚面前丢人。”

她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通知。

“等一下。”我叫住她。

“王阿姨，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两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冰冷。

“第一，我上周就被您女儿踢出家庭群了，理由是‘外人禁入’。”

“一个外人，去参加你们的家宴，这不合规矩。”

“第二，我不是你们家请的厨子，没有义务为你们的宴会准备菜肴。”

“所以，抱歉，我去不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王秀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反了你了！”王秀梅终于爆发了，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天际，

“姜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孝顺我，以后有你好看的！”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她的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再次清净。

晚上，周浩回到家，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他看到我，眼睛都红了。

“姜宁，你为什么不接我妈电话？你知不知道她被你气得高血压都快犯了！”

“就因为我妈生日，让你回去吃顿饭，做几个菜，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你的孝心呢？”

我看着他这副道德绑架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孝心？”我反问他，“周浩，我是你家的外人，给你妈过生日，算怎么回事？”

“你是在咒她，还是在打她的脸？”

周浩被我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他大概是第一次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孝道”大旗，在我这里已经不管用了。

“你……你强词夺理！”他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回了次卧。

周六，王秀梅生日当天。

我给自己放了个假。

我约了大学闺蜜夏薇，去市中心新开的一家高级餐厅吃了顿法餐。

精致的餐具，优雅的环境，还有对面那个永远站在我这边的朋友。

夏薇听完我最近的经历，直接拍案而起。

“干得漂亮！宁宁，你早该这样了！”

她举起酒杯，眼神里满是赞赏：“这种吸血鬼家庭，就不能惯着！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离，必须离！这种成年巨婴，留着过年吗？”

夏薇的毒舌和飒爽，像一剂强心针，让我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吃完饭，我们又去做了一个全身 SPA。

精油的香气和舒缓的按摩，让我感觉这三年积攒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我躺在按摩床上，看着手机上夏薇发来的“现场直播”。

是她托一个共同的朋友，在周家亲戚群里打探到的消息。

周家那边，因为我这个“主厨”的缺席，只能点了十几份外卖来招待亲戚。

廉价的塑料餐盒和高档的红木餐桌摆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家里因为没人打扫，乱得像个垃圾场。

周莉还在跟王秀梅吵架，嫌她点的外卖不好吃。

来的亲戚们，看着这乱糟糟的家和一桌子外卖，

表面上说着“现在年轻人都图方便”，背地里却议论纷纷。

“这周家媳妇也太不像话了，婆婆过生日都不露面。”

“听说以前挺勤快的啊，怎么回事？”

“嗨，谁知道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王秀梅爱面子爱了一辈子，今天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她强撑着笑脸送走亲戚，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她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果然，SPA 还没做完，我就收到了周浩发来的一长串语音。

我没点开，直接转成了文字。

内容无非是王秀梅如何生气，亲戚如何议论，他周浩的面子如何被我踩在脚下。

最后，是一句带着命令口吻的威胁。

“我妈说了，这是给你的最后通牒，让你今晚立马滚回来，跪下给她道歉！”

我看着那句“跪下道歉”，笑了。

我将手机锁屏，扔进包里，对按摩师说：“麻烦再加一个小时。”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

而我，前所未有的自由和放松。

至于那个所谓的最后通牒，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