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婉婷，我一闭眼就是你爸的血……他替我死了，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你不让我赎罪，我活着跟死了没区别……我会烂在愧疚里，烂一辈子。”

我看着他颤抖的肩膀，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捧着我的脸，眼底有光，语气是劫后余生般的郑重：

“婉婷，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们相敬如宾。

他记得所有纪念日，送我挑不出错的礼物。

在外人眼里是无可指摘的模范夫妻。

可安安的出现，打破了短暂的幸福。

无数个崩溃的夜，也是周季白一遍遍的鼓励我。

可是现在，他好像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餐桌上的菜。

凉了热，热了又凉。

周季白还是没有回来。

我点开朋友圈。

视频自动播放，明媚得刺眼的草坪上，林微牵着安安奔跑，笑声如银铃。

有人起哄：“宝贝儿，更喜欢新妈妈还是旧妈妈呀？”

安安停下脚步，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看镜头，又看看身边蹲下来的林微。

然后，他把小脸埋进她怀里。

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清晰，脆亮：“妈妈。”

我盯着那个词，看了很久。

下面的评论也十分扎眼：

【恭喜周总！苦日子到头了，这才像真正的一家人！】

【早该换了！林小姐漂亮又能干，对孩子还这么有耐心，这才是真正的贤内助，甩有些人十八条街。】

【周总好福气，离了拖油瓶，迎来白月光，孩子还这么可爱！】

我的手指机械地往下滑。

然后看到了，周季白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