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像是在做一个案情陈述，语气平缓而清晰。

屏幕上跳出了第一张图片。那不是什么风景照，而是一张医院的B超单，以及一份手术知情同意书。

上面的名字赫然写着：孙倩。

日期：2019年6月。

诊断：宫内早孕7周。

手术名称：无痛人流术。

餐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视机里春晚小品的背景笑声，显得格外刺耳和荒诞。

“倩倩，这……”林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友。

孙倩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是假的！这是P的！林晚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

“别急，这只是第一份。”

我手指滑动。

第二张图片，2020年2月。人流记录。

第三张图片，2020年11月。人流记录。

第四张……

第五张……

整整五次人流记录，跨越了四年时间。其中最后一次，就在半年前，也就是她和林舟交往了一年半的时候。

林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盯着那最后一张单子上的日期，那个时间点，孙倩跟他说她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奶奶，去了整整半个月。

“不可能……不可能……”林舟喃喃自语，像是一个信仰崩塌的信徒。

“哥，你是不是在想，最后这一次是不是你的？”我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据我所知，你们虽然同居，但你一直比较尊重她，她说怕疼，不想戴那个，你就一直吃药或者体外吧？但她告诉你她在吃短效避孕药。实际上，她根本没吃。”

“而且，”我切换了一张图片，“这是那天陪她去医院签字的人。”

那不是林舟。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叫王强，是个包工头。那天，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两个小时，然后转了两万块营养费给孙倩。”

屏幕上适时地出现了微信转账截图，备注写着：【宝贝好好养身体，下次注意】。

“啊——！”孙倩发出一声尖叫，她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林晚我要杀了你！你侵犯我隐私！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早有准备的我侧身一闪，我的表哥（大姑的儿子，平时虽然混不吝但跟我关系还行，此刻已经看呆了）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孙倩。

“哎哎哎，嫂子……哦不，孙小姐，别动手啊，这还在直播呢。”表哥指了指旁边，我的iPad正立在那里，摄像头对着这边。

当然，并没有真的直播，我只是吓唬她。但对于此刻心虚至极的孙倩来说，这无疑是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