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请便。”

我靠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拿出手机。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对我指指点点，一个大妈撇着嘴，对着同伴说：

“你看她那条裙子，紧绷绷的，就不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可不是嘛，五十万啊，我儿子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她得陪多少个老板才能攒出来？”

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恶毒的噪音，扎着我的耳朵。

那个叫张莉的柜员，胸牌上写着她的名字，正一脸得意地看着我。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宰别人生杀大权的感觉。

十分钟后，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张莉立刻迎上去，指着我说：

“警察同志，就是她，账户突然进账五十万，非要取现，来源说不清。”

她刻意拔高音量，确保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

“我怀疑是卖淫非法所得，想赶紧转移。”

警察走到我面前，表情严肃。

“女士，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这笔钱是怎么回事？”

“公司发的年终奖。”我平静地回答。

“哪个公司年终奖发这么多？”张莉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

警察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然后他转向我：

“有相关证明吗？比如劳动合同，或者公司发放奖金的通知。”

“有。”

我点开手机邮箱，调出公司盖了红章的年终奖发放通知PDF文件。

文件上有我的姓名、职位、身份证号，以及奖金金额，五十万，税后。

我还把我的电子版劳动合同也调了出来。

警察接过我的手机，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和我的身份证。

另一个警察在终端上查询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对同事说：

“身份信息核实无误，她就职的公司是‘启航资本’，高级风险合规官，这家公司是我们的重点保护企业，信誉没问题。”

拿我手机的警察把手机还给我，他放低了声调。

“抱歉，女士，打扰您了。”

然后，他转向张莉，脸色沉了下来。

“这位女士的资金来源清晰合法，你凭什么报警说她卖淫？”

“我……”张莉的脸一下白了。

“报假警是违法行为，浪费警力资源，你知道吗？”

“我只是……只是看她年纪轻轻，觉得可疑，按规定办事嘛。”她还在狡辩。

“规定？哪条规定让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公然侮辱客户，还报假警？”警察的质问严厉起来。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从里面的办公室跑出来。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他看了一眼张莉的胸牌，又看了看我，显然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是本行行长，王明。”

王明满脸堆笑地对警察说：

“小张也是刚来不久，业务不熟练，责任心又太强，闹了个乌龙，我替她向这位女士道歉。”

他又转向我，态度诚恳：

“这位女士，实在对不起，是我们银行的失误，给您添麻烦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警察教育了张莉几句，也就收队了。

毕竟不是什么大案。

王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对张莉使了个眼色。

张莉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低着头，含糊地说：

“对不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我看着她。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怨恨，但还是大声说：

“对不起！”

王明又在旁边打圆场：

“女士，您看，她也道歉了。要不您先去贵宾室喝杯茶，我亲自给您办理取款业务，保证让您满意。”

“不必了。”我站起身。

“钱，我今天不取了。”

“另外，刚刚发生的一切，包括张莉女士对我的公开诽谤，以及你们银行对客户隐私和名誉的侵害，我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我会向你们的总行，以及银监会，提交正式的书面投诉。”

说完，我转身就走。

王明的笑僵在脸上。

张莉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