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翻开了我的账本。

那是我从十岁那年，被他们从奶奶家接回城市后，开始记下的第一笔账。

“妈妈说我十岁那年，买课外复习资料花了三千元。”

我看向我妈，她点了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没错我这里记着呢！”

“可你没告诉大家，这价格是你翻了100倍的。”

我翻到那一页，将上面的内容对准了最近的摄像机镜头，上面有购买复习资料的票据，只要30元。

“你让我签下了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今欠父母人民币三千元整’。”

全场哗然。

我妈瞬间慌了：“你胡说，我无缘无故干嘛乱算账！”

“你当然有理由。”

“你说这笔钱包含了未来二十年的通货膨胀，和你们作为父母，对我投入的心血价值。所以，三十元的书，我要还三千。”

“我十二岁参加夏令营，五百元。你让我签下的欠条，是五万元。”

“我上大学，学费因为成绩优异是全免的。你说每年给我两万生活费，实际上，每个月只给我五百，一年六千。但每一年，你都让我签下十万元的欠条，理由是‘亲情附加值’。”

我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你们那本浮夸的账本里，每一笔花在我身上的钱，都被你们以各种名目翻了十倍，甚至一百倍。所以，在不明真相的观众看来，你们为我付出了两百万，合情合理。”

“但我的这本账本，记录着每一笔真实的开销，以及……每一张你们逼我签下的，荒唐的欠条。”

我将一沓泛黄的欠条复印件，散在了桌上。

“从我十五岁开始，我所有的暑假、寒假都在打工。我的学费是全免的，我的生活费，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就全部是自己挣的。”

“我毕业后参加工作，第一个月工资八千，你让我全部上交。你说，这是开始还债了。”

“所以，我们来算一算。”

我拿起计算器。

“从我出生到我大学毕业，你们真正在我身上花销的，有凭有据的总额，是三万一千二百元。”

“而我从毕业工作至今，交给家里的钱，刨去你们说的每月五百生活费，总计是九十六万。”

我放下计算器，抬头看向早已面无人色的父母。

“我毕业半年的时候，就已经还清了你们三万多的‘养育费’。所以，算到今天，不是我欠你们两百万。”

“是你们，欠我九十二万八千八百元。”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之前还对我指指点点的观众，此刻看向我爸妈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天哪！这是亲生父母吗？这是吸血鬼吧！”

“一家人都趴在一个女儿身上吸血啊！”

“太恶心了！还装得那么可怜！”

我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打她最擅长的感情牌。

“清欢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算账，我们是你的父母啊……”

“是吗？”我冷冷地反问她。

“那我想请问一下，这样的记账本，这样的欠条，我姐姐林清悦有吗？我弟弟林宇恒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