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是周末，我难得没有加班。

我以为林雪会继续跟我闹，或者回娘家。

但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时不时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心软，等我妥协。

就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

可惜，她等不到了。

下午两点，门铃被按得震天响，像是有人要破门而入。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岳父、岳母，还有林峰，一张张熟悉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兴师问罪。

我打开了门。

他们三人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林峰一马当先，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陈默你个白眼狼！我姐嫁给你真是瞎了眼！我妈都病成那样了，你连钱都不肯出，你还是不是人！”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岳母则被岳父“搀扶”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胸口，哼哼唧唧地呻吟起来。

“哎哟……我的心口好痛……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清楚。

只是她的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突发心脏病”的危重病人。

岳父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陈默，我们当初是怎么把小雪交给你的？是让你好好照顾她，不是让你气死她妈的！”

“你今天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你就是想逼死我们！”

一家人配合默契，完美地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林雪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手足无措。

她看看沙发上“病危”的母亲，又看看嚣张跋扈的弟弟，最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陈默，你别这样……你先拿钱给我妈看病，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

又是这句话。

“以后再说。”

我们之间，有多少矛盾和委屈，都被她这句“以后再说”给压了下去。

我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熄灭了。

失望。

彻彻底底的失望。

我没有理会客厅里的鸡飞狗跳，也没有回应林雪的哀求。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

看着岳母一边呻吟一边偷偷睁眼观察我的反应。

看着岳父声色俱厉地指责我，眼神却飘向我身后的电视柜，似乎在估算着价值。

看着林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对我进行人格侮辱，骂我吃他们家的，用他们家的。

吃他们家的？

用他们家的？

真好笑。

这三年来，到底是谁在吃谁的，用谁的？

我心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胸口。

我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书房。

“你看！他心虚了！他要跑！”林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得意的腔调。

岳父也立刻帮腔：“陈默，你今天不给个说法，就别想出这个门！”

林雪也跟了过来，拉住我的胳膊。

“陈默，你别走，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

不是逃跑。

我是去拿我的武器。

这场战争，该由我来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