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带着春桃和几十箱嫁妆，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叶府。

这一幕，惊动了半个京城。

所有人都说我傻。

放着好好的官夫人不做，非要给那个私奔回来的姐姐腾位置。

也有人说叶沉霄薄情寡义，糟糠之妻不下堂，他这是陈世美在世。

流言蜚语满天飞。

但我不在乎。

我有钱，有自由，还有早就置办好的宅子。

离了叶府，我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用手里的积蓄，把之前的几家铺子整合起来，开了一家绣庄。

我有手艺，又有经商的头脑，再加上之前积攒的人脉，生意很快就红火起来。

而叶府那边，日子似乎并不好过。

听说我走后第二天，老夫人就被气病了。

因为她发现，府里的账面上竟然没钱了。

叶沉霄那点俸禄，根本维持不了叶府的开销，更别提还要给老夫人看病吃药，给温月舒买首饰补品。

温月舒虽然进了门，但并没有如愿做成正妻。

因为我的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因为叶沉霄宠妾灭妻，我才愤而和离。

这名声传出去，叶沉霄的上峰对他很不满，御史台也参了他一本。

为了保住官位，他只能对外宣称温月舒是妾。

温月舒气得在府里摔东西，跟叶沉霄大吵大闹。

曾经的白月光，变成了衣服上的饭黏子。

曾经的红玫瑰，变成了墙上的蚊子血。

这天，我在绣庄查账。

春桃跑进来，一脸幸灾乐祸：「小姐，您猜谁来了？」

我头也不抬：「谁？」

「叶大人。」

我笔尖一顿，随即淡然道：「不见。」

「他说有重要的事，是关于……关于大小姐的。」

我皱眉。

温月舒又作什么妖了？

想了想，我还是让人把他带到了后堂。

一个月不见，叶沉霄瘦了一大圈。

眼底青黑，胡茬也没刮干净，身上的官袍都有些皱皱巴巴的。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我穿着一身绯色的锦缎长裙，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步摇，整个人容光焕发。

「青禾……」

他声音沙哑，「你过得……还好吗？」

我喝了口茶：「挺好的。叶大人有事直说，我很忙。」

叶沉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搓了搓手，低声道：「那个……府里最近有些周转不开。母亲病重，需要用百年老参……我想问问，你之前带走的那些嫁妆里，有没有……」

我气笑了。

「叶沉霄，你是来借钱的？」

他脸涨得通红：「算借。等发了俸禄，我会还你的。」

「不借。」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们已经和离了，叶府的死活与我无关。再说，你不是有真爱吗？温月舒手里不是有那个陈王世子给的分手费吗？怎么，她不肯拿出来救你娘？」

被我说中了。

叶沉霄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月舒她……她说那是她的体己钱，以后要留给孩子的……」

「哈！」

我真的要笑死了。

「叶沉霄，你也有今天。」

「当初我掌家时，为了给你娘买药，我当了自己的首饰，你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嫌我乱花钱。」

「现在你的白月光攥着钱看着你娘死，你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你选的好女人？」

叶沉霄被我骂得抬不起头。

许久，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青禾，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只要你肯回来，我……我可以休了月舒。」

我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沉霄，你真让我恶心。」

「当初为了她，你要赶我走。现在为了钱，你又要休了她？」

「你这种男人，真是烂到了骨子里。」

「滚吧。」

我让人把他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