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窄水街时，霍钊川已经到了，带着他的整个团队。

他满脸不耐烦：“你约在这么破的地方干什么？”

我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走上前提出要求：“能让你团队回去吗？我只想让你一个人给我拍。”

霍钊川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你让我一个人兼职导演摄像收音？”

“温羽汐，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狗吗！”

“只要一台摄像机就可以了。”我轻声说完，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霍钊川暗骂了一句，终是妥协，将其他人都遣散。

只剩下我和他后，他提起摄像机。

“你想从哪里开始？赶紧拍，早点拍完早点结束！”

我心尖一痛，转过身去，看向这条窄窄的巷子。

哪怕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但巷子里面依然昏暗冰冷。

“就从这里开始。”我说。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出生的地方吗？这里就是我出生的地方。”

“这个城市最边缘、最贫穷的地方，就是我人生的开始。”

当年我们恋爱时，霍钊川一直说想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但每次都被我搪塞了过去。

他以为我对他有所隐瞒，其实我只是自卑而已。

爱会让人变得自卑，我害怕霍钊川会嫌弃我的出身，我也不想去回忆幼时的那段痛苦。

霍钊川手一顿，拧起了眉：“温羽汐，你什么意思？”

他眼神锐利，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回忆录不都是这样拍的吗？通过你的镜头，通过你的视角，了解我的故事。”

“要是你偶尔能跟我搭几句话，效果就更好了。”

霍钊川狠狠一怔。

这种拍摄方式，只出现在过一种类型的回忆录里——

亡妻回忆录。

霍钊川咬了咬牙：“你在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吗？”

“我告诉你，我只管拍摄，不会配合你的。”

我压下眼中黯淡的神色，状似不在意道：“没事，那就这样拍吧。”

我带着霍钊川，在他的镜头里，推开了记忆中家的门。

老旧的房门吱呀作响，屋里一片狼藉。

我沉默地看了很久，才深吸了口气自嘲地开口：“我妈怀我那年，我爸出轨了。”

“他被一个富豪的女儿看上，于是迅速跟我妈离了婚，抛下我们跟着那人去了北京。”

“后来，我妈一个人生下了我，她带着我在这个城市里艰苦地讨生活，住最便宜的房子，吃最冷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