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蔓嘴角扯出一抹自嘲，最终下定决心去找他。

在霍公馆外等了大半天，再见霍砚迟，苏蔓只觉恍如隔世。

霍砚迟不耐皱起的眉头，让苏蔓难堪地低下头。

“霍少帅，请您看在过去几年的情分上，高抬贵手放过我。”

霍砚迟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你的新情人护不住你了？”

他恶劣地明知故问，享受着她的窘迫。

苏蔓脸颊滚烫，却不得不自取其辱地哀求：

“我和顾希宸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你相信……”

“我不在乎。”霍砚迟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伸手要去关门，“我只是见不得脏东西，觉得恶心。”

这话像一柄大锤，狠狠敲在苏蔓胸口。

她咬着唇，红着眼扑上去挡住门。

“霍砚迟，你不能这么对我！”

胸口闷痛得厉害，那些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和不甘，此刻全然崩溃。

她只想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情绪极度激荡之下，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

再度醒来，已经在医院。

模糊间，她听到一句恭敬的男声：

“少帅，苏小姐已经有四周的身孕了。”

霍砚迟接过报告的手一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他压下那丝情绪，正想开口，副官急匆匆过来。

“少帅，林小姐说婚纱的样式她不太满意，希望……”

霍砚迟瞥了苏蔓一眼，下一秒，还是回答：“让师傅按她的意思改，直到她满意。”

“她还想重新拟定宴请的宾客名单……”

“随她。”

身侧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让他越发烦躁，他快速打发走了副官，淡淡开口：

“我们来谈谈条件。”

淡漠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决定中午吃什么，而不是他们的孩子。

苏蔓的心像被冰锥刺穿，痛得指尖发颤。

她嘴唇轻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接着，她看见霍砚迟掏出支票本，笔尖划动的声响穿透耳膜。

“把孩子打掉，这笔钱足够弥补你了。”

支票被他随手扔在病床上。

苏蔓颤抖着伸出手，霍砚迟再度开口：

“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关系。”

苏蔓眼眶涌上湿意，却忽然想笑。

她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低哑：“霍砚迟，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啊……”

霍砚迟低低地笑了，带着几分讥讽与冷漠：

“你最初接近我不就是为了钱吗？你也配说喜欢？”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蔓死死捏着那张支票，指节发白。

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艰难地松开了力道，一下下将它抻平。

她无力地靠在床头，轻轻摸着小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声音逐渐破碎，最终化为压抑不住的呜咽，回荡在空旷冰冷的病房内。

当天，苏蔓想去交妈妈的医药费，却被告知已经被人缴纳。

她满心疑惑地抱着单据返回病房，却看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

顾希宸斜倚在她病床床头，指尖夹着一张薄纸。

阳光勾勒出他衣冠楚楚的侧影，却无端透着一股寒意。

苏蔓顿在门口。

顾希宸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你怀孕了。”

苏蔓抿住双唇，沉默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