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我再也不用忍受婆婆一家的吵闹，也不用面对周景深虚伪的嘴脸。

空气里终于只剩下属于我自己的味道。

我走进书房，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拖出一个沉重的箱子。

箱子没有上锁，但里面装着的，是我这三年来的所有隐忍和屈辱。

我打开它，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文件、照片和录音笔。

这五年来的蛛丝马迹，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

第一年，孩子一岁多，因为肺炎住院，需要验血。

我拿到化验单时，目光落在了血型那一栏：AB型。

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我是O型血，周景深也是O型血。

两个O型血的人，怎么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这是最基本的生物学常识。

我拿着化验单，冲进医生的办公室，声音都在发抖：“医生，是不是搞错了？这血型不对！”

值班医生是个年轻人，他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推了推眼镜说：“理论上是不可能，但也有极其罕见的例外，比如‘孟买血型’，建议你们夫妻俩都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跟过来的周景深立刻附和：“对对对，肯定是什么罕见血型。林晓，你别大惊小怪的，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儿子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眼神却飘忽不定。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我怎么能怀疑“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呢？

一定是我太多心了。

第二年，周景深开始变得越来越忙。

他是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的合伙人，忙是正常的。

但他的忙，是每周至少有三四天不回家。

每次我问起，他都用同一个理由搪塞我：“要加班，有个大项目在跟。”

有一次，我炖了汤，想着他辛苦，特意送到他公司。

公司前台那个小姑娘认识我，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周总监今天没来上班啊，他请假了。”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我提着保温桶，站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厅，像个傻子。

回到家，我打电话质问他。

电话那头的他，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暴怒：“林晓！你什么意思？跟踪我？你不相信我就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插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在客厅爬来爬去的“儿子”，他正冲着我咯咯地笑。

我退缩了。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看似完整的家，我选择了忍耐。

我告诉自己，男人嘛，事业为重，或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开始学着做一个“懂事”的妻子，不再追问他的行踪，不再查看他的手机。

转折点发生在第三年。

孩子半夜突发高烧，惊厥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抱着他连夜赶到我工作的医院。

挂了急诊，办住院手续。

在儿科的护士站，我需要调取孩子之前的档案。

护士把电子档案调出来，我凑过去核对信息。

当我的目光落在“母亲”那一栏时，我整个人都定住了。

上面写的不是我的名字，林晓。

而是一个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白苒苒。

白苒苒，周景深的初恋，他的白月光。

那个大学时就跟在他身边，清纯柔弱，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死死扶住护士站的台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护士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林医生，您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强撑着，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事，可能是太急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办完了所有的住院手续。

回家的路上，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原来，血型没有错。

错的是我。

我竟然养了别人三年的儿子。

养了我丈夫和他白月光的私生子。

回到家，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冷静得可怕。

我偷偷拔了孩子的一根头发，又从周景深的枕头上找到一根。

我把它们一起送去做了一份加急的亲子鉴定。

三天后，我拿到了结果。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孩子，与我无任何血缘关系。

与周景深，存在亲子关系。

那一刻，我没有崩溃，也没有绝望。

我心里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我没有当场揭穿他们。

因为我知道，仅仅是揭穿，太便宜他们了。

我开始暗中调查。

我请了私家侦探，调取了五年前我生产那天，全市所有医院的监控和入院记录。

真相，比我想象的更加残酷。

五年前，我在A医院的手术室里，因为大出血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周景深，在同一天的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了B医院的产科。

他在白苒苒的剖腹产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身份是，丈夫。

我的丈夫，在我为他流产的时候，正在陪着他的白月光，迎接他们孩子的出生。

我看着监控视频里，他焦急地等在产房门口，看到孩子被抱出来时，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喜悦。

再想想他赶到我病床前，那满身的酒气和躲闪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酒气，是另一家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原来那不是躲闪，是愧疚和心虚。

这场骗局，从一开始就设计得天衣无缝。

而我，是那个最可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