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孟歆写的是：“但我不原谅你。”

沈明珩感觉整个人失重，不断往下陷落，眼前的房子也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孟歆说不原谅他，留下离婚协议书一走了之。

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明明是他在包容她那颗和面容截然相反的丑恶的心。

是他放弃了所有原则和理智，违背本性地去爱她。

他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和孟歆相识到现在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沈明珩后知后觉地发现，是有的。

比如当年那场草率的婚礼。

双方父母没有到场，宾客寥寥无几。

司仪问出那句“你是否愿意娶她为妻”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司仪只能尴尬地跳过他，去询问孟歆。

孟歆的眼睛红透了，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落。

看着他说：“我愿意。”

比如婚后他不愿面对大着肚子的孟歆。

他只要一看见她的肚子，就会想到她是用什么手段逼他结婚。

想到他如何在苏念念面前下跪，说：

“对不起，我不能让孟歆打掉孩子，我必须跟她结婚。”

所以他刻意地苛待她，不给她买孕妇需要的营养品，整个孕期都是粗茶淡饭。

苏念念找上门来时，他当着孟歆的面撕扯她的衣服，把她抱到婴儿房里闹得天翻地覆。

孟歆被苏念念绊倒早产后，他也没有责怪苏念念。

而是把责任都推到孟歆身上。

他以为只要对她够狠，就能让恨意抹平一切。

让孟歆永远无法发现他高傲的外壳底下，是如何一颗对她垂涎已久的心。

比如他故意在床上把她喊成苏念念。

以为只要把她当成苏念念，那自己的所有心动、神魂颠倒和不能自持就都可以原谅。

他就没有背叛自己。

如此的事还有很多。

就在最近，他还因为对苏念念的愧疚没有追究袭击孟歆的粉丝。

沈明珩不敢回想了。

他从来只站在自己的角度，爱得纠结而痛苦。

却在孟歆走后，第一次从回忆里看到她是如何被他折磨。

孟歆对不起很多人，只除了他。

他却大言不惭地说要原谅她。

沈明珩强撑着站起来，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想看看孟歆想带走什么。

是他的财产，房子，股份……还是沈桐？

却惊讶地发现，孟歆什么也没有为自己索求。

唯一的条件就是离开他。

沈明珩抚摸着她签下的那个名字，和当年情书上的字迹一样。

只是一个在述说爱。

一个在述说恨。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打湿了孟歆的名字。

和当年他看到情书时喜极而泣时一样。

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要把他的灵魂也撕扯开来。

沈明珩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喊着孟歆的名字。

“孟歆，你不要离开我。”

“我还没有好好爱你，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爱你……”

“孟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