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季宴尘背着白若瑶，脚步匆忙地从她身边经过。

他宽阔的后背绷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将他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沈星落曾无数次从身后拥抱过这个背影，感受那份独属于她的安全感。

此刻，这份安全感已经被他给了另一个女人。

擦肩时，他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扔下一句冷冷的话：“若瑶崴得很严重，我送她去医院，你自己打车回家。”

电梯门无声合上，映出沈星落模糊的身影。

周围办公室里投来的目光，带着探究、同情，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身上。

他带她来公司，说是自证清白。

现在，他用行动证明得明明白白，只是清白的对象不是她。

沈星落走出季氏集团大楼，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站在路边，刚伸出手，黄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瞬间连成一片巨大的水幕。

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没有一辆空车停下。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钻进衣领，冰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拿出手机，盯着季宴尘的名字，许久没有动作。

也许，他已经安顿好白若瑶了。

也许，他会想起她还被他扔在这里。

电话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两声忙音，然后被接起。

“季宴尘，”她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里有些发抖，“下大雨了，我打不到车。”

电话那头很安静，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白若瑶低低的、带着哭腔的抽泣。

随即，是季宴尘极不耐烦的声音：“医生说要留院观察，若瑶一个人害怕，我走不开。”

他没有问她有没有带伞，没有问她怎么回去，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沈星落心里最后一点火苗，被这场瓢泼大雨彻底浇灭了。

她原本还想挣扎一下，告诉他孩子的存在，看看能不能换回他的一点点在意。

现在看来，纯属自取其辱。

她什么都没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不再等车，就这么一步一步，踩着街上迅速汇集的积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拍打在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那栋空旷的别墅时，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黑上了楼，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便昏睡过去。

这一夜，季宴尘没有回来。

第二天醒来，高烧退去，留下一身黏腻的冷汗和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星落起身，走进衣帽间，打开那个收着礼物的纸箱。

她拿出最上面那个鸢尾花丝巾，曾经的宝贝，如今看来，褪色的图案有些可笑。

她看也没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接着，是那些为博她一笑搜罗来的珠宝、腕表她一件件拿出来，打包好，用手机拍了照片，直接联系了一家慈善基金会，约好下午上门来取。

做完这一切，她的内心无比的平静。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xx医院：尊敬的沈小姐，温馨提示您预约的流产手术时间为明天上午9:30，请空腹并由家属陪同前来。】

……

手术室的无影灯熄灭。

沈星落被护士从手术台上挪到推车，麻药的效力正在褪去，小腹深处传来一阵阵钝痛。

回到病房，闺蜜赵言已经替她换好了热水袋。

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进来，“沈小姐，手术很顺利。但您之前身体底子就差，这次手术对子宫内膜损伤很大，恢复起来会很慢。以后……您再想怀孕，概率微乎其微。”

沈星落望着天花板，没有哭，只是觉得那片白色晃得她眼睛疼。

赵言扶着她在医院走廊里慢慢地走，医生说术后要适当走动。

沈星落的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赵言的胳膊撑着。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走廊尽头，季宴尘正蹲着身子，动作轻柔地给白若瑶揉着脚踝。

那画面，刺得沈星落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