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头翻涌的情绪，若是换作两年前，我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但这两年，我毕竟是睡过他的女人。

我知道他所有的敏感点，知道他什么时候最心软，也知道怎么演戏才能让他信以为真。

于是，我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王爷……」

我颤抖着声音，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没有要私奔，我是听说王爷头疾犯了，想出来给王爷祈福……」

「祈福？」

季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跑到这荒郊野岭的破庙里祈福？」

他猛地用力，将我整个人拽进怀里。

另一只手却毫不留情地掐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程远年。

「陆时漾，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失忆了，就是个傻子？」

「两年前，你也是在这个破庙，跟这个野男人海誓山盟，说宁愿死也不愿嫁给本王这个废物。」

「怎么，现在本王成了摄政王，你也学会见风使舵了？」

他果然都想起来了。

连两年前我跟程远年那场并未成功的「私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确实说过那样的话。

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随时会掉脑袋，还被自己欺负过的落魄皇子？

可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

「那时候我不懂事……」

「不懂事？」

季灼冷哼一声，松开我的下巴，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泪水。

「那你踩在本王头上，让人往本王嘴里塞泥巴的时候，也是不懂事？」

「你带着那群纨绔，把本王推进冰湖里看笑话的时候，也是不懂事？」

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戾气就重一分。

直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贴在我耳边：

「陆时漾，这两年你演得真好啊。」

「温婉贤淑？柔情似水？」

「本王差点就真的信了，你是爱我的。」

他猛地推开我。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肚子隐隐作痛。

我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这个动作，没能逃过季灼的眼睛。

他目光一凛，视线落在我平坦的肚子上，像是两把利刃要将其剖开。

「听说，你怀孕了？」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可想到陆轻然那个大嘴巴，估计早就把这事捅给他了。

「是……」

我硬着头皮承认，「是王爷的孩子……」

「呵。」

季灼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一步步逼近，将我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本王的孩子？」

「陆时漾，你跟程远年眉来眼去这么久，这肚子里的是谁的种，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竟然怀疑孩子是程远年的！

也是。

在他眼里，我跟程远年是旧情复燃的奸夫淫妇。

他怎么可能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

「真的是你的！」

我急了，抓住他的衣领，「我跟程侍卫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矩之事！这两年我日日夜夜都在王府，除了你，我还能有谁？」

季灼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审视我话里的真假。

半晌，他勾了勾唇，眼底却一片冰冷。

「是不是本王的，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直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回府。」

临走前，他看都没看地上的程远年一眼，冷冷吩咐手下：

「拖下去，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