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会不欢而散。

我立刻召集所有信得过的高管开会，安抚人心。

“今天的事，各位都看到了。”

“公司未来的路不好走，但我不会退缩。”

“愿意留下的，我王静感激不尽。想走的，我也不拦着，遣散费一分不少。”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很坚定。

我让法务部连夜去核实那份股权协议的真实性。

安排好一切，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尘封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我想起和林伟白手起家的日子，想起那场夺走我子宫和我们爱情的车祸。

一个被我忽略了二十五年的细节，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出事前几秒，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紧跟我们不放的蓝色轿车。

车祸发生后，它却消失了。

我当年重伤，满心都是失去孩子和生育能力的悲痛，完全忽略了这个致命的疑点。

车祸后，林伟的父母第一次对我恶语相向。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不会下蛋的鸡”。

而林伟，那个我深爱着的丈夫，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沉默，比任何利刃都伤人。

不久后，一个叫陈芳的女人出现了，也就是林泽的母亲。

林伟介绍说，那是他的远房表妹，来照顾他。

陈芳对我总是很客气，但那客气背后，藏着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敌意。

离婚时，我心里有愧，同意他保留10%的公司干股，作为补偿。

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体面。

现在想来，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分割，而我，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打给我一直合作的私家侦探老刘。

他的声音有些睡意朦胧。

“王总？”

“老刘，帮我查一桩二十五年前的车祸，我要全部的细节。”

“还有一个人，陈芳，把她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挂了电话，助理小林送来了苏瑶在前台留下的私人物品，让我处理。

一个粉色的盒子里，有一本笔记。

我翻开，上面详细记录了“阿泽”教她如何观察我的喜好、模仿我的笔迹、以及在公司内部制造矛盾的各种话术。

其中有一句话，像针一样刺痛了我。

“我妈说了，像她那种不会生育的女人，天生就心肠硬，不懂得爱人。”

我把笔记合上，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一早，我分别叫来了市场部总监张伟和副总李建军。

他们俩站在我办公桌前，头都不敢抬。

“想将功补过吗？”

他们猛地抬头，眼神里闪着光。

“想！王总，我们一定戴罪立功！”

“去盯着林泽，还有他母亲陈芳，他们的一举一动，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向我汇报。”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又怨毒的声音。

是林伟。

“王静，你没想到吧？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五年！”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儿子是怎么把你辛苦建立的一切，全部夺走的！”

我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

我看着窗外，心中最后一点对过去的温情也消散了。

我平静地回复他一条短信。

【拭目以待。】

几分钟后，老刘的短信进来了，很短，却像惊雷。

【陈芳在车祸发生前一个月，曾购买过一辆二手的蓝色轿车，车祸后三天便报废出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