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当晚，我发起了高烧。

我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境支离破碎。

一会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漂浮在泳池水面上。

一会是我握着刀，刀尖刺入一个女人的腹部。

然后是叶景川失望到极点的眼神：“林知秋，你得赎罪。”

监狱里，无数的拳头落在我身上。

白色房间里，电流窜过身体的剧痛。

一群人不停地质问我：“林知秋，你错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别电了……”

我在梦中呓语，汗水浸透了床单。

天亮时，我的烧已经退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碗白饭拌着几根青菜和肉片被粗鲁地扔到我脚边。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用手抓起饭就往嘴里塞。

门口传来一声嫌恶的咂舌。

我抬起头，看见叶景川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他冷冷道：“饿鬼投胎？你是没吃过饭？”

我咽下满嘴的食物，用力点头。

“只有我表现好，才给饭吃……我经常挨饿……”

叶景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景川，你看她演得多像。”

陈雪儿的声音娇柔地响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走到我面前时，伸出脚尖轻轻一踢。

碗里唯一一块肉片被踢飞出去，滚到了几步外的墙角。

我几乎没有犹豫，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捡起那块肉塞进了嘴里。

陈雪儿大笑：“知秋姐，你的演技已经精湛到这个地步了？”

“为了骗过我们，连这种尊严都不要了？”

她看向叶景川：“我知道一个方法，一定能试出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叶景川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什么方法？”

陈雪儿拍了拍手，两个佣人搬进来一个纸箱。

箱子打开，我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都是小女孩的东西。

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几本彩色的图画书……

最上面，躺着一只白色的兔子玩偶，和我的那个几乎一样。

心口传来一阵闷痛。

我捂住胸口，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悲伤从何而来。

陈雪儿拿起那只兔子玩偶，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要吗？这是安安生前最喜欢的玩偶呢。”

我眼睛一亮，疯狂点头。

我好喜欢那只兔子，嘿嘿。

陈雪儿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你想要，就跪在地上学狗叫。”

“叫得好听，我就给你。”

叶景川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我已经跪在了地上。

“汪！汪！”

我仰头看着陈雪儿手里的兔子，又叫了两声。

还试图模仿狗摇尾巴的样子扭了扭身体。

陈雪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看向叶景川，想从他脸上看到同样的快意。

但她看到的，是叶景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他终于厉声喝道：“够了！”

然后大步上前，一把从陈雪儿手中夺过兔子玩偶扔在地上。

我立刻紧紧抱住，把脸埋进兔子柔软的身体里。

这一刻，仿佛全世界的珍宝都不及怀里的这只玩偶。

陈雪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景川？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压抑的声音说：

“她就算再不堪，当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

“用这种方式折辱人，太下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