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气氛僵凝。

江暮夏沉默了很久后才重新开口：“走吧，有什么想要的就告诉我。”

听到这熟悉的话，陆聿舟感慨万千。

很多年前她也说过这话，只要他说，她会尽所能的满足他。

两人并肩走着。

陆聿舟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

一切都是老样子，可他和江暮夏已经不一样了……

“记得你小时候一跟我吵架，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就一定会跑这儿躲着。”

江暮夏突然打开话匣子：“你说这里不容易挨饿，我还得买好几份吃的给你道歉，你才肯跟我回家。”

他怔了瞬，却没有搭话。

江暮夏继续说：“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么多年来，你照顾我比较多。”

“十年前我们去云南旅游，在山上出了车祸，你为了救陷入昏迷的我，带着伤走了好几公里呼救，最后自己差点失血过多休克。”

“大三那年我们跟着教授去山里义诊，我的研学报告被同学弄丢，你一个人打着手电筒在树林里找了一整夜，回来时小腿还骨折了。”

说到这儿，她眼神逐渐复杂：“哪怕是我跟泽秦交往，你都在帮我瞒着妈，几次被我连累受责……”

陆聿舟听着，内心动荡。

他从没想过江暮夏还记得这些事，他也诧异自己曾经居然这样无怨无悔。

“我只是在回馈你对我的好。”陆聿舟简单地回应了句。

江暮夏看着他，欲言又止。

突然，她手机响了起来。

江暮夏迟疑了几秒后接听。

陆聿舟只听见通话中传出护士的疾呼：“江医生，苏泽秦情况不太好，你快回医院看看吧！”

她神情一紧：“……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的双手用力收拢：“聿舟……”

江暮夏还不知道怎么说，陆聿舟朝她微微一笑：“去吧，苏泽秦比我更需要你。”

他已经习惯在她的选择题中作为放弃的一方。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那么痛了。

江暮夏犹豫了瞬，最后深深拥抱了他：“对不起，下个结婚纪念日，我一定好好陪你。”

说完，她大步离开。

陆聿舟站在原地，捧着已经冰冷的糖炒栗子目送那消失在人海的身影。

“从此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情，不再关于他，放过那陈年往事放过自己不好吗，泪曾流的浮夸，爱也爱的无暇……”

听着店内传出的歌声，陆聿舟转身朝相反的地方走去。

江暮夏，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纪念日了。

当夜，江暮夏没有回家，她给陆聿舟留言说苏泽秦刚脱离危险，需要时刻盯着情况。

陆聿舟只回了句‘知道了，照顾好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办理了强制离婚。

碍于江暮夏现在要照顾苏泽秦，他想等自己走的时候再把协议给她。

陆聿舟刚从民政局出来，就被院长告知他外派学习的事已经通过，明天就能走。

看着院长发给他的外派文件，他不由苦笑。

一切都很顺利，仿佛命运都觉得他应该离开江暮夏一样……

陆聿舟深吸口气，又回医院交接工作。

等一切忙完回家，天已经黑了。

没想到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江暮夏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回来，快来吃饭吧。”

陆聿舟愣住：“你不在医院值班吗？”

江暮夏摆着碗筷：“泽秦情况稳定了很多，我就和陈医生换了班。”

顿了顿，她语气生硬了些许：“听说你被外派了，去多久？”

陆聿舟走过去帮她盛饭：“还不知道。”

医院有医生护士外派学习是很正常的事，但江暮夏不知道的是他已经没有回来的打算了。

两人心不在焉地吃着饭，谁也没有说话。

江暮夏看着和平时无异的陆聿舟，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可她看到的只有波澜不惊的平静。

打从知道他要被外派学习时，她的内心就开始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