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嬷嬷！”

欧阳书南踉跄地要上前，却被按住。

“放开我！”

身上的鞭伤因为挣扎又出血，他顾不上这些，只满眼心痛望着不远处的血人。

“你们要做什么冲我来，伤害无辜的人做什么？！”

“皇兄，救人就要有救人的态度，听说你膝盖硬得很，我倒是很想看看你下跪的样子呢？”

欧阳煜畅快笑着，眼中浮现嫉妒。

“父皇疼你，甚至免了你的跪拜礼，这让我一直很不舒服，都是皇子，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

“如果你现在跪下，对我三拜九叩，我便饶了这死老太婆的命，怎样？”

欧阳书南挣扎着，拼死忍着眼中的热意。

就在他要开口妥协自己，地上血肉模糊的人忽得颤巍巍撑起声，沙哑哭喊：“不！书南殿下，您不能……”

“您是先皇最喜欢的皇子，怎能为了老奴向这个洗脚婢生出来的贱蹄子下跪！”

“放肆！”欧阳煜怒火中烧，虽然他的母亲确实给欧阳书南的母后洗过脚，但他最讨厌别人提及他的出身。

“来啊！给我割了她的舌头！”

“不——”

“咔嚓！”

拼着断手的疼，欧阳书南扑到嬷嬷面前，挡住拔刀的侍卫。

“欧阳煜！你住手——”

他忍着颤抖，缓缓弯下挺直的脊梁：“……我跪。”

“书南殿下，不能啊……”

身后，嬷嬷扯着他的衣角哭得凄厉，欧阳书南不敢看嬷嬷，忍着眼眶泛红，握紧拳头在欧阳煜面前，一点点弯下双膝。

嬷嬷从小看着他长大，他早已把嬷嬷当成亲人，他不能看着嬷嬷出事。

就在双膝就要落地的时候——

“殿下，是老奴无能，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老奴……去了！”

“嬷嬷！”

眉心一跳，欧阳书南惊恐回头，却见老人竭尽全力冲上前，‘扑哧’一声撞上利刃。

鲜血四溅！

“不！”

温热的血，贱在欧阳书南的脸上。

“滴答，滴答——”

心在这一刻似乎停止跳动。

“嬷嬷！”

他跌跌撞撞爬过去，颤抖着抱起人，拼命想捂住老人脖子不断奔涌的鲜血：“嬷嬷……你坚持一下，我马上给你请太医……”

嬷嬷却摇了摇头，撑着最后一口气道：“殿下……您是大景最尊贵的皇子，整个天下……无人可让您下跪……”

“这辈子能伺候你……是老奴的福气……”

话断，嬷嬷也彻底断了呼吸。

“嬷嬷！”

欧阳书南紧紧地抱着嬷嬷，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