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跟着贺聿朝来的警卫员小李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上前：“嫂子！这使不得！少将他身份尊贵……”贺聿朝抬手，制止了小李的话，他深深地看着季时鸢，目光锐利，像是要看到她心底去。季时鸢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几秒钟后，贺聿朝抬手，解开了自己军装的风纪扣，又缓缓解开皮带。“少将！”小李急了。贺聿朝抬手制止他，然后，他扬起手臂。“啪！”第一鞭，抽在他自己穿着军裤的大腿上，声音沉闷。季时鸢的心，跟着那声音狠狠一颤。“啪！”第二鞭，抽在另一条腿上。“啪！”第三鞭，抽在侧腰。他下手没有留情，军裤上很快出现明显的抽痕。抽完，他把皮带扣好，重新系回腰间，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抽打自己的人不是他。除了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向季时鸢，声音依旧平稳：“好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吗？”季时鸢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贺聿朝，你就那么爱周青窈？爱到可以不顾自己的尊严和身份，在一个小旅馆的走廊里，抽自己鞭子，只为了哄我这个血包回去？好，很好。她深吸一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和眼底的泪意逼回去，扯出一个苍白却明艳的笑：“好，我跟你回去。”贺聿朝似乎松了口气，上前想扶她。季时鸢躲开了：“我自己能走。”坐上车，车厢里一片沉默。贺聿朝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吩咐司机开稳点，然后对季时鸢说：“今天是你生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生日宴，就在军区招待所。”生日？季时鸢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难为他演戏演得入了迷，倒是从未忘记。生日宴办得很盛大，军区招待所最大的宴会厅被包了下来，来了不少人，都是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和家属。贺聿朝送的礼物也很昂贵，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宴会上，贺聿朝一直陪在季时鸢身边，举止体贴。有个文工团新来的、胆子大的小姑娘，借着敬酒想往贺聿朝身上靠，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开，并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声警告：“我心里只有我爱人一个，请自重。”那姑娘脸色通红地跑了，在场的人都纷纷夸赞贺少将深情专一，羡慕季时鸢好福气。季时鸢面无表情地听着，只觉得这一切都虚假得可笑。中途，她觉得胸闷，想去洗手间透透气。从洗手间出来，却在走廊拐角，碰见了周青窈。季时鸢脸色一沉：“你怎么在这儿？”周青窈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脸上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季小姐，昨天的事真的有误会。我怕你还误会聿朝，又打听到你在这儿办生日宴，所以才冒昧过来，想把这个礼物送给你，算是赔罪。”“误会？”季时鸢冷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演着不累吗？昨天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周青窈，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离我远点。不然，下次泼在你身上的，可就不只是鸡汤了。”说完，她转身就想走。“季小姐！”周青窈叫住她。季时鸢不耐烦地回头。只见周青窈脸上那副温婉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她飞快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拔掉塞子，朝着季时鸢的脸就泼了过来！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是硫酸！季时鸢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她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在自己脸前！“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被烙铁烫穿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季时鸢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军区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她睁开眼，看到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聿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和季小姐道歉，她不肯原谅，我们争执之间，她不小心撞到了我，我手里的试剂才……”“别担心。不是伤在脸上，手上的疤痕用最好的药，很快就会消除。时鸢不会怪你的。”“可她那个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的。”“有我在，”贺聿朝说，“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受伤。”季时鸢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不会追究？不会让你受伤？那她呢？她差点被毁了容！怒火和极致的悲凉交织在一起，她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了病房的门！“砰——！”玻璃碎裂的巨响，打断了门外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