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无眼,为什么要带走我最爱的孩子!”
顾怀安这时哭着求父亲:“爹,你是尚书大人,能不能想想办法。”
“让我留在世间,留在你们身边。”
室内静寂了片刻。
而后,父亲肃穆却满是痛心的声音响起。
“为父年轻时,便有人说过,我命中必丧一子。”
他似是哽咽,顿了顿,又一字一句说:“后来,我三叩九拜一路到了寒山寺祈求菩萨。”
“若我命中必须失去一个儿子,怀安,爹希望失去的不是你。”
我站在门外,刺骨的冷风穿过我单薄的身躯。
父母的话萦绕在我耳畔,挥之不去。
娘最爱的孩子……
爹希望失去的不是弟弟,那就只能是我……
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扯出一抹苍白又苦涩的笑容,无声地说。
“爹,十二日之后,你就会如愿了。”
今天一过,离七月十五便只剩下十二日了。
我终究是没有进去,转身回了院子。
一进门,我就吩咐侍女:“小荷,生盆火来。”
而后,我走到内室,看着里面静静挂着的喜服,和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
梨花木红漆柜上,还摆着若干精致的物什。
虎纹腰带,同心玉佩,琉璃同心锁……
这些小物件,都是曾经沈岑欢送给我的。
每一件,都来之不易。
虎纹腰带,是沈岑欢亲手所猎的虎皮做成的。
而同心玉佩,是她听说,有寺庙高僧加持过的玉佩能护佑平安,便和高僧诵经诵了三天三夜。
而琉璃同心锁本是宫中贵人之物,沈岑欢见我喜欢,身为女子却上战场,拿命挣来的军功,才换了这么一把锁送给我。
京城的人都说,沈岑欢很爱我。
曾经我也以为……
可是现在那个能为我不顾一切的沈岑欢,已经没了。
“少爷,火来了。”
这时,小荷端着火盆进门,把火盆放在我面前。
我取下挂在墙上的画像,毫不犹豫丢了进去。
“少爷,这画你最是珍惜,每晚都要拿出来观摩,何苦要烧掉它?”
小荷惊呼一声,忙弯身要去捡。
我拦住她:“我和沈岑欢婚事作罢,留着这些已是无用,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