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七岁那年我就踩着板凳够灶台，给一家老小做饭。

初中毕业那会儿，我爸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说家里没钱供我读书了。

第二天，我把高中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提着个破蛇皮袋就坐上了北上的火车。那年我才十五岁。

一开始在电子厂流水线熬日子，后来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大饭店给主厨打下手。师父看我勤快又是个机灵的孩子，心软教了我不少真本事。

后来我用攒下的钱报了夜校，考了厨师证。二十一岁那年，我应聘进了这所私立重点高中。

一晃眼，我在这儿掌勺已经整整十三个年头了。

下午三点收拾完卫生，我去接闺女放学。

闺女王雨琪今年十岁，在附近的小学念四年级。

一看见我，小丫头就献宝似的递给我一张奖状：“爸！市里的作文比赛我拿了第一名！老师说下个月还要去参加全国大赛呢！”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咱们雨琪真棒！”

“想吃啥跟爸说，晚上爸好好给你露一手！”

闺女高兴得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就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

回头一看，不远处的校门口站着两个跟闺女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阴恻恻地往这边瞅。

我问闺女：“那是谁啊？”

雨琪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俩本来是好朋友。”

“上次考试她非让我给她传纸条，我没答应，她就跟我绝交了。”

“爸，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摇摇头，蹲下身捏了捏闺女白嫩的脸：“没有，雨琪做得对，那种朋友不要也罢。”

晚上六点，妻子陈梅回了家。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子，说是为了庆祝雨琪得奖。

“也是庆祝咱们结婚十二周年。”

我愣了一下，黝黑的脸隐隐发热，小声嘟囔：“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陈梅脸也红了，看着我：“听店员说纪念日得有仪式感。行了，你歇着，今晚我下厨。”

她这人平时话少，不会像别人那样撒娇卖乖，就知道闷头干活。

很快，一桌子菜就端上来了，全是我和雨琪爱吃的。

点上蜡烛，雨琪闭着眼许愿：“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爸爸妈妈身体健康，越来越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