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记得,只可惜,他大概已经忘了。
“安妘,这儿不是大澧,不需要你守那些糟粕规矩,你总是那么死板无趣,真的让我觉得很无聊很累。我是个人,我也有精神需求,你给不了我,自然有人给我。”
顾安妘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就因为我接受不了你那些奇怪的癖好?”
梁煊顿了一下,说:“是,也不是。”
他问:“安妘,你一直对着一张脸不会烦吗?现代都是这样的,男人在外面有两三个人解闷很正常,你不也曾劝我纳妃么?你就当再大度一次吧。”
“芷兮坚强善良,从泥里挣扎出来的人同情心总是更强。我很欣赏她,她也能理解我所有的痛苦和欲望。”
梁煊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我已经为你牺牲了一辈子了,这次我不想再以你的感受为先,我不会和你离婚,你依然可以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但这次我想活出我自己。”
顾安妘连呼吸都在疼,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砸落。
他认为那是牺牲,可她以为,那是因为他只爱她。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击碎了顾安妘的理智,她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孤注一掷地抛下仅剩的尊严,卑微又破碎地问:“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 日吗?”
“我们不缺这一天。”梁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我现在需要她。”
梁煊前世为求娶她而淋的那场大雨终究落在了顾安妘眼睛里。
她恍惚间想起鲜衣怒马少年时,她为他甘为人妻,困在后宅装了一辈子贤良淑德。
他没让她后悔,对她极尽宠溺。
他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在进国库之前一定会送到她的寝宫供她挑选。
她让他励精图治,他就非要把折子带回寝宫抱着她批阅,说只有看见她才有上进的动力,他不在乎皇帝身份,只在意能不能让她一辈子生活在太平盛世中,不知饥馑。
就连最严厉的太傅也拿他没办法,常常长吁短叹说陛下不是万民的陛下,而是皇后一人的陛下。
可是记忆再清晰,也抵不过现实。
一切都被一句厌倦了抹除。
究竟是朝代变了,还是人变了?
黑暗中,手机忽然亮起。
一周前缠着顾安妘要替她占卜的女生发来了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