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晓艺，妈这辈子……苦啊！你爸和你弟都是不省心的……”

我打断他，“妈，这钱我可以给。”

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不是借，是给。”

我妈眼睛一亮，我弟差点笑出声。

“但是。”

我继续说，“给了这六十万，从今往后，我和这个家两清。”

“你什么意思？”我妈愣住了。

“意思是，我用这六十万买断我们的母女关系、姐弟关系。”

我把借条撕成两半，脸上的笑刚刚掩住心中的悲凉。

“这六十万，就当是你们生我、养我的费用，我一次性结清。”

我妈愣了很久，最终她骂了一句，“神经病！”拽着弟弟走了。

确实，我愚蠢的可笑。

他们永远学不会知足。

离婚协议起草到一半，我晕倒在了办公室。

醒来时在医院，医生表情很严肃。

“长期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免疫力严重下降，还有，你怀孕了，八周，已经有了胎心。”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在我决定离婚的时候，我竟然怀孕了。

更讽刺的是，陈哲和他手机里那个女人也在同一家医院。

那女人也怀孕了，陈哲陪着她来孕检，我清楚的听到护士说已经快五个月了。

婆婆闻讯赶来，看到诊断书，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怀孕了怎么不早说！快回家好好养着！”

“想吃什么？告诉妈，妈买来亲自给你做！”

陈哲原本看见我有些厌烦的脸上也挤出一丝关心。

“孩子要紧，别的事以后再说。”

我知道，他们关心的不是我，是我肚子里可能继承家业的孙子。

甚至，在为我和那个女人最后谁能生下孙子做准备。

那天夜里，我妈破天荒地打来电话，却不是关心我。

她第一句话就是，我弟想创业，能不能让陈哲家投资五十万。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是我妈无所谓的语气。

“我听说了，你可别美，刚结婚就怀孕，小心陈哲背着你偷人！”

“趁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赶紧跟陈家多要点钱，给你弟，等你生了，人家就不一定给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

陈哲难得的早早回家，带来一份协议。

“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给你一套房和三百万，如果是女孩，减半。”

我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如果我不生呢？”

陈哲笑了，笃定地看着我。

“你不会的，你是最渴望家人的人，况且，生下来，你后半生就有了着落，打掉，你会一无所有。”

他太了解我了。

了解我的软弱，我的恐惧，我无处可去的窘迫。

夜深人静时，我抚摸着小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实的，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这个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宝宝。”

我轻声说，“妈妈会保护你，用尽一切方式。”

怀孕四个月时，我弟出事了。

他在澳门赌输八十万，被扣在当地。

我妈哭天抢地地找到我，“你不救他，他就死在那儿了！”

“我没钱。”

我确实没钱，只有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和陈哲给我的生活费，大头全都在他手里。

我享乐很久，最后按动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我想离开了，你来接我吧。”

很快那边有了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等我。”

这一刻，我无处安放的心渐渐有了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