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震痛了她腹部的伤口，面色也泛了白。

江北枭却眼底无波：“苏黎杳，你能和我发个誓吗？发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四目怔然相对，空气凝结成寒霜。

苏黎杳的心脏不受控地跳动，也不受控地钝痛。

她扯动唇角，忍痛翻涌：“好像不行，我没有信仰，你也不是今天知道。”

江北枭脸色瞬间阴沉。

下秒就听她轻声笃定：“不过我这个人言出必行，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见到。”

江北枭语气森冷：“最好如此。”

他摔门走了。

凝着他的背影，苏黎杳手指都掐进了肉里，感受到湿意，才觉到疼。

她好后悔，后悔包恰好落在他车上，让他见到了这样狼狈一幕。

苏母弯腰捡起包，凝着她手上的假发沉沉问：“什么时候的事？”

苏黎杳眼眶有些热，语气却淡淡：“很久了，记不清了。”

苏母闻言，猛地攥紧了她包上的小熊挂饰。

那是她送给苏黎杳的十岁生日礼物，早就泛白发黄，蹩脚的针脚还清晰，缝补痕迹明显，破成这样她还没丢。

“如果治不好就去安乐死吧，还能少些痛苦。”

“别担心费用，我会给你转账。”

话落，苏母扯下了那只小熊，苏黎杳的眼泪也猝不及防掉了下来。

仿佛她缝缝补补穿过那些玩偶身体的针，也同样扎在了她身上，痛不能言。

苏黎杳胸腔堵涌着，艰涩着扯出一抹笑：“谢谢妈。”

她取过自己的包，轻轻放到自己行李箱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

话落，苏黎杳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离去。

……

苏黎杳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窗外街景飞逝，往事如影片放映。

她想起。

她爸受病痛折磨，痛不欲生时拉着她说：“黎杳，爸爸来世再好好爱你。”

转头就从楼上跳下。

她想起。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把自己当作礼物，在逼仄的出租房里把自己交付给江北枭。

就那么一次，一次就中招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拿着孕检单想和江北枭商量，就在那天，她妈逼宫，害江母一跃跳下天台。

她甚至没来得及决定孩子的生死，孩子就先兆流产了。

她想起。

她劝她妈离开江父，向江母忏悔道歉。

她妈却歇斯底里骂她：“苏黎杳，我一看见你就会想起我前半生有多么悲惨，和一个那么窝囊的男人结婚，还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当初我就该掐死你。”

江北枭也说：“苏黎杳，你能不能彻底消失啊？”

那时她一遍遍和他道歉，一遍遍解释：“江北枭，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阻止我妈的。”

她问他：“我要怎么做，你能重新接受我？”

她在那场夏日大暴雨里等了整夜，等到身体冻僵失去知觉，终于等来了他。

也等来了他一句无比冷漠的回答。

“苏黎杳，要我原谅你，除非我妈活过来。”

……

想到这，苏黎杳胸腔堵涌难受，眼眶里泪水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