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车里空气霎时死寂。

沈琴音慌乱挂断电话，懊悔弥漫心脏。

这就是她一时贪心的惩罚。

她只是，真的只是想回来再见他一面而已。

她刚刚就应该在远远见了他一面后，就扭头回去机场大厅，然后马上回去的。

就不至于不敢看姜念清纳闷的眼睛，只能心虚地说编谎说：“是我在丹麦谈的学长，他要结婚了……”

姜念清了然地点头，还想问什么，却被顾赫年冷哼一声扼住了喉咙。

他什么都没说，却让她呼吸不畅。

绿灯在这时亮了。

姜念清尬然一笑，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窗外秋风萧瑟，秋风卷着枯叶，一切又都归于沉静了。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沈琴音凝着他们紧扣的双手。

然后低垂着头，回了病友的消息：“我见到了我的春天，我看到了他很幸福，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能想象出他幸福的模样。

车里放着音乐，两人牵手在黄昏下班路上；

家门口超市里，两人互相挑选对方爱吃的菜；

吃完饭因为谁洗碗而争执不休；

饭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恐怖片……

这是她幻想过的，期盼过的，能和顾赫年拥有的幸福。

而今，他真的有了。

他没有留下感情创伤，并获得真正的幸福。

挺好的。

……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到了，下车。”

顾赫年冷声催沈琴音下车。

推开车门，冷风灌得胸腔一片湿润。

顾赫年也跟着下了车，很快帮她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

沈琴音想说对不起。

却先得到顾赫年森冷的警告：“沈琴音，如果你和你妈还有一点良知，我的婚礼你们就别来。”

白色行李箱重重墩地，沈琴音的心仿佛也被震痛。

她勾起浅浅的唇角，轻声答应：“好。”

转身，她轻轻推动行李箱就走。

顾赫年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背影，就想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顾赫年不知缘由地呼吸渐重，收回目光，摔上车门离开。

当他的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时，沈琴音才停下脚步，转眸看去，眼眶渐渐泛起湿润。

她抬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却率先看到一道雍容华贵的贵妇身影。

……

别墅里。

沈琴音刚把那句“顾赫年的婚礼，你别去了”说完，就被沈母狠狠一耳光抽歪了脸。

尖尖的甲片划破了她的脸，留下一抹红痕。

“沈琴音，你是想提醒我是情人上位逼死他妈？不配参加他的婚礼？”

“你骨子里流的和我一样的血！我情人上位恶心，你刚成年就和顾赫年乱搞，还怀孕堕胎就不恶心了？”

沈琴音捂着被扇痛的脸，头上的假发也被打落，漏出病态铁青的头皮。

沈母瞳孔震颤，满是惊愕。

沈琴音喉咙发紧，脸上的巴掌红痕刺目，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利刃割喉咙。

“的确，我们都很恶心，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

“妈，你要信，这世上是有因果循环的。”

说完，她压下眸底的痛色，沉寂拿起假发转过身。

就看见顾赫年裹挟着一身冷然，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