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次日清晨，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李轩栋因为要去全托班，在地上打滚哭嚎，嗓子都哑了。

傅紫苒找不到孩子的校服，急得在客厅乱翻。

李德方因为没吃早饭，一边系领带一边骂骂咧咧。

李贵强坐在沙发上，等着那杯永远不会来的热茶。

我盛装打扮，推门而出。

身上是一件修身的黑色大衣，里面穿着那条红色的舞裙。

脸上化了淡妆，无视身后的鸡飞狗跳，直接跨过地上的玩具车。

”妈！你去哪？早饭呢？“李德方在后面喊。

”陆舒雅！你给我站住！“李贵强拍着桌子。

我连头都没回，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了电梯。

出了小区，我直接打车直奔本市最高档的”云顶国标舞俱乐部“。

走进舞池，悠扬的华尔兹音乐扑面而来。

水晶吊灯下，男男女女旋转着，裙摆飞扬。

我刚找个角落站定，就看到一群穿着精致的老太太，

正围着一个男人献殷勤。

”秦先生，下一曲能赏光吗？“

”秦先生，我新学了个步子，能不能请教一下？“

那个男人，看起来六十出头，身材匀称。

穿着一身考究的英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笑，却并没有答应任何人的邀请。

那种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贵气，跟李贵强那种油腻的装模作样完全不同。

我没去凑热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热身。

压腿，展臂，转圈。

虽然十年没跳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一阵掌声在耳边响起。

我停下动作，一抬头，正对上那个儒雅男人的眼睛。

他推开了那些围着他的女人，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周围一片吸气声。

他微微欠身，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

”这位女士，你的身姿很美。“

”能赏光跳一曲吗？“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

我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不再年轻的手。

”我……我好多年没跳了，可能会踩到你。“

”舞蹈是心的语言，它能唤醒被遗忘的自我。“

”别怕，交给我。“

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多年的老搭档。

一曲舞毕，全场掌声雷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熙墨。“

”陆舒雅。“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许：”陆女士，你是天生的舞者。“

这种被尊重、被看见、被肯定的感觉。

我已经整整三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休息间隙，我在更衣室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红裙，秦熙墨只露出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们正在共舞。

我发了条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久违的自己。“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以前文工团的老同事，还有那些平时潜水的亲戚，纷纷点赞评论。

”舒雅姐，你还是那么美！“

”这身段，绝了！“

”旁边那个男士是谁啊？看着气质真好！“

此时此刻，老年大学的排练厅里。

李贵强正像个狗腿子一样，给刚下台的陈玉莲端茶递水。

”玉莲，累了吧？快喝口水，温的，刚好润喉。“

陈玉莲娇滴滴地接过水杯，翘着兰花指：”强哥，你真贴心，不像我家那个死鬼，早早就走了。“

李贵强听得心花怒放，刚想趁机摸摸她的小手。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微信提示。

本来想划过去，结果一眼扫到了我的头像和那张照片。

照片里，虽然秦熙墨只露了个背影。

但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手表，在灯光下十分抢眼。

李贵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块表，够买他两辆大众的。

李贵强瞬间破防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俱乐部休息区，喝着秦熙墨递来的咖啡。

”喂？“

”陆舒雅！你还要不要脸！“

”那个野男人是谁？啊？“

”你一大把年纪了，穿成那样跟男人搂搂抱抱，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秦熙墨就坐在我对面，环境很安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微一皱，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李贵强还在吼：”你立刻给我滚回来！做饭！洗衣服！“

秦熙墨突然伸手拿过我的手机。

”这位先生，我是她的舞伴。“

”陆女士现在很开心，请你不要打扰她。“

电话那头的李贵气得差点心梗：

”你……你是谁？你凭什么拿她手机！“

”陆舒雅！你敢让野男人接电话！“

我拿回手机，语气冷漠，

”李贵强，只许你和白月光情歌对唱，不许我跟法拉利牵手跳舞吗？“

”双标玩得挺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