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女孩比他矮半个头，扎着两个小辫子，正把手里半个馒头掰给男孩。

像，李清乐太像她了。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又急又重。

我迅速转身，商纪云冲进来，身后跟着李清乐。

“念念。”商纪云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来送送爷爷。”

我走向他，“商纪云，林晓乐是谁？”

商纪云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身后的李清乐也僵住了，手指紧紧攥着商纪云的衣袖。

商纪云皱眉，回头对李清乐说：“你先去偏厅等。”

李清乐咬了咬嘴唇，委屈地点点头，转身往偏厅走去。

等她走远，商纪云才重新看向我，“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我说，“重要的是，你娶李清乐，是不是因为她和林晓乐长得一模一样？”

良久，他嘶哑地开口：“晓乐……是为我死的。”

“十六岁那年冬天，我在码头帮工。刚发三天工钱，就被几个混混盯上。我不肯把钱给他们，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打。晓乐正好来找我……”

商纪云眼睛空洞地望着烛火，“她那么瘦，但死死挡在我前面，说：‘他是我弟弟，你们要打就打我。’，那群该死的混混！把她推倒了！”

他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后脑磕在石阶上，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捂都捂不住。救护车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我看着面前脆弱无助的男人，心中忍不住的酸涩，“所以李清乐出现，就像老天把林晓乐还给你了？”

“我欠晓乐一条命！”商纪云突然低吼，“我看见李清乐……就像看见晓乐在向我求救！我真的没办法不管她。”

“所以你娶李清乐，是为了怀念林晓乐，也是为了赎罪。”我看着他的眼睛，“而我，是你赎罪路上的牺牲品。”

“不是牺牲品！”他急切地说，伸手想抓我的手腕，我退后一步躲开了，“念念！你是我的爱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可能早就疯了。”

我忽然明白了。

他要为一个死人赎罪，所以要娶一个替身。

他又怕赎罪的路太黑，所以要拉着我陪他一起走。

多么残忍又自私。

“你已经疯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你决定把一个活人当成死人替身的那一刻起，你就疯了。”

我们隔着烛火对视，像两头伤痕累累的困兽。

突然，偏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李清乐的惊叫声。

商纪云猛地转身直奔偏厅，我也跟了过去。

偏厅的红木茶几翻倒在地，李清乐瘫坐在碎瓷片中间，右手捂着左臂。指缝间汩汩涌出鲜血。

福伯伸着手，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福伯，你为什么要推我……”，李清乐哭得梨花带雨。

福伯猛地摇头：“我没有！李小姐说要喝水，我去倒茶，她自己突然撞翻了茶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