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说他是单身。”

小雨攥着纸巾，声音发抖。

“他说他没有女朋友，说我是他第一个认真交往的人。”

我听着，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个谈了10年的女朋友。”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是你。”

“是我。”

“他说你们感情早就淡了，说分手是你提的。”

我笑了。

“他说分手是我提的？”

“是啊……”小雨愣了一下，“不是吗？”

“我陪了他10年。从大学到现在。帮他还过学费，借过钱，帮他还过5万的债。”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上个月他说要分手。你知道他给了我什么吗？”

小雨摇头。

“两块钱。”

“什么？”

“一张彩票。两块钱。”我笑了，“他说，这就是我10年的价值。”

小雨愣住了。

半天说不出话。

“他……他怎么能……”

“他能。”我站起来，“所以我劝你一句，趁早离开他。”

“可是……”她又哭了，“我怀孕了。”

我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两个月。”她抱着肚子，“我告诉他的时候，他让我打掉。他说他没钱，养不起孩子。”

我看着她哭成一团的样子。

25岁。

和10年前的我一样大。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样傻。

“听我一句。”我蹲下来，看着她，“打掉孩子，离开他。他不值得。”

“可是我爱他……”

“我也爱过他。10年。”

我站起来。

“后来我明白了，爱一个人和毁掉自己是两回事。”

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又回头。

“那个孩子，不要留。他不会负责的。”

说完，我没有再回头。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雨怀孕了。

陈浩让她打掉。

这么熟悉的剧情。

6年前，我也怀过孕。

那时候我们没钱，他说等以后稳定了再要孩子。

我信了他，去医院做了手术。

手术后，他连医院都没来。

他说公司忙，走不开。

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痛得冒冷汗。

后来医生说，我的身体受了损伤，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

我告诉陈浩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以后再说吧。

现在回想起来，从那时候起，他就不打算和我结婚了。

因为我不能生孩子了。

我已经没用了。

所以他找了小雨。

25岁，年轻，能生。

而我，30岁，老了，不值钱了。

就像他妈说的那样。

我捂着肚子，闭上眼睛。

那个孩子，本来应该6岁了。

如果还在的话。

手机响了。

是阿琳。

“晚晚，你听说了吗？”

“什么？”

“陈浩被甩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的新欢不要他了！听说那个女孩怀孕了，陈浩让她打掉，她不干，两个人闹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小雨没听我的。

她选择了留下孩子。

“晚晚？你还在吗？”

“在。”

“你不开心吗？陈浩被甩了诶！报应！”

“嗯。”

我挂了电话。

开心吗？

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小雨以后怎么办。

一个人，带着孩子。

和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纠缠。

她才25岁。

又过了两周。

我正在家里画画，门铃响了。

打开门，是陈浩。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问你同事打听的。”他笑了笑，“晚晚，好久不见。”

我没说话。

“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谈谈。”

我看着他。

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你瘦了。”我说。

“最近压力大。”他苦笑，“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和我有什么关系？”

“晚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我知道我做错了。分手的时候，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笑了。

“你说的是两块钱的事？”

他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我一时冲动……”

“你说，两块钱，我10年就值这个价。”

“晚晚……”

“你说，你又没白睡我，给我彩票算客气了。”

“我……”

“你还说什么来着？”我歪着头看他，“哦对了，你说我老了，不值钱了。”

陈浩的脸涨得通红。

“我那时候糊涂，说了混账话……”

“你现在不糊涂了？”

“是。”他深吸一口气，“晚晚，我想清楚了。我还是爱你的。”

我看着他。

突然笑出声。

“陈浩，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