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口站着托管班的林老师。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

“您好，请问是虞甜甜的家吗？”

“托管时间到了，孩子妈妈留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就按登记的地址送上来了。”

客厅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言、虞澜、我妈。

三个人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错愕，紧接着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恐惧。

没错，是恐惧。

顾言反应最快，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冲过来抱孩子，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虞澜。

那眼神里带着质问：

怎么回事？不是万无一失吗？

虞澜嘴唇哆嗦着。

我妈也从震惊中回神，拍着胸口。

“哎呦！我的乖孙女！吓死姥姥了！原来是搞错了啊！”

“真是老天保佑！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另外两个人使眼色。

顾言这才如梦初醒，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过来要抱甜甜。

“甜甜！我的宝贝女儿！你吓死爸爸了！”

他抱着甜甜，眼泪说来就来。

“我们还以为你……”

他演得那么投入，那么逼真，仿佛几分钟前那个冷血地说“没了就没了吧”的父亲，是另外一个人。

虞澜也堆起笑脸。

“哎呀！真是吓死我们了！这孩子，跑哪去了？”

她伸手想去摸甜甜的脸。

甜甜却往顾言怀里缩了缩，躲开了。

林老师被一家人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甜甜妈妈说有点急事，要是5点没来接……”

顾言打断她的话。

“没你的事了！”

“既然孩子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虞澜和我妈使眼色。

想把这件事赶紧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警察来了。

顾言立刻点头哈腰：

“警察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们搞错了，我们孩子没在垃圾站！”

“对对对！”我妈也凑上来，一脸堆笑，“我们也是看热闹，甜甜刚才被送去托班，我们也不早知道，还以为……”

“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页翻过去。

警察却没搭理他们，从身后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只沾血的童鞋。

“法医已经初步勘察了，压缩箱里的遗体虽然损毁严重，但可以确认，是一名六至八岁的男童。”

“男童？！”

虞澜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顾言的瞳孔剧烈收缩。

警察看向在沙发上吃炸鸡的强强。

“还好垃圾站临街，路上的天眼全拍下来了。”

警察拿出手机，开始播放视频。

画面里，强强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笑嘻嘻地对着邻居家的小胖墩东东招手。

他指着那个巨大的绿色压缩箱，嘴里说着什么。

然后，东东爬了进去。

紧接着，强强垫着脚，按下了那个画着红叉的启动键。

箱体震动，闭合。

强强没有跑，他就站在那里往里看。

他在笑。

看着里面流出血，他竟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