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关了APP，把手机扔在一边。

胃里翻江倒海，我冲到老宅卫生间的洗手池边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灼烧般的痛楚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手机在床上震个不停。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回去看。

侦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沈先生，查到了。”

“顾念可，十七年前七月入境M国，八月在洛杉矶私立医院生下足月男婴，血型记录为B型。”

“已调取次年生产当日江城产科医院记录。当日下午三点至五点，共有两名男婴出生，转入医院已倒闭，档案遗失。”

“但顾念可在当年再次赴M国时，沈硕身边多出一名约五个月大男婴。”

“他目前在当地中餐馆打黑工，据餐馆老板及邻居反映，生活拮据，性格孤僻，身上常有不明伤痕。沈硕每月通过中间人收取其大部分工资。”

照片附在后面。

一张是后巷，瘦小的背影拎着巨大的垃圾袋。

一张是餐馆角落，蜷缩在板凳上吃冷掉的饭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新的一张是手臂特写布满了瘀痕。

他在那么远的地方，做着最累的活还挨着打，挣的钱还要交给那个偷走他一切的男人。

滔天的恨意瞬间把我吞没了。

我站起来，眼前黑了几秒。

扶住墙壁指甲狠狠掐进手心，疼痛让我清醒。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胸腔里火辣辣的痛。

我将所有资料包括那段监控一并发给了律师，然后给顾氏集团的对手公司打去电话。

“专利授权书明天就能签，但我有一个条件，顾氏集团必须破产。”

那边低笑了一声，一个清冷的女声传了出来，语气肯定。

“没有问题。”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里所有的证据

顾念可，我能把你捧得多高，就能把你摔得多惨。

去洛杉矶的航班上，我几乎没合眼。

侦探发来的新资料显示，我儿子登记的名字叫沈彦。

他在唐人街的中餐馆打工，住在餐馆后巷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

照片里他清瘦得惊人，十七岁的年纪却有一双四十岁般疲惫的眼睛。

最让我心碎的是他手臂上的淤青和伤痕，新旧交错。

飞机落地时是洛杉矶的凌晨，我租了车直接开往唐人街。

早晨七点餐馆还没开门，后巷堆着隔夜的垃圾。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的男孩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走出来。

他太瘦了，塑料袋几乎要把他压垮。

他的脸上有很多烫伤的痕迹，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他的脸和我长得太像了。

他吃力地将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然后站在后巷的水槽边洗手。

水很凉，他打了个寒颤，用手背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