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被扔在脚下,寨门在身后重重关闭。
刀疤李偷偷塞给我一袋碎银:
“烟丫头,大当家在气头上,你先在山下住几天,等她消气……”
我接过银子,喉咙发紧:
“李叔,你信我吗?柳明轩真的是细作。”
刀疤李眼神复杂: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当家信不信。你……先保重。”
我在山脚下落了脚,租了间最便宜的茅屋。
柳明轩的拜访越来越频繁。
看见阮红绫送他下山时,脸上的笑容。
看见他们并肩站在山崖边,衣袂被风吹起,像一对璧人。
心如刀割。
但我没时间悲伤。
我必须找到证据,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柳明轩太狡猾,上次打草惊蛇后,他肯定把证据转移了。
我需要新的突破口。
七天后,机会来了。
山寨要举办中秋宴,从镇上请了戏班子。
柳明轩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我混进戏班子的搬运工里,脸上抹了煤灰,换了粗布衣服。
宴席篝火熊熊,酒肉飘香。
阮红绫坐在主位,一袭红衣,明艳如火。
柳明轩坐在她身侧,青衫磊落,正为她斟酒。
“今日中秋,兄弟们尽情喝!”
阮红绫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众人欢呼。
我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柳明轩。
酒过三巡,柳明轩起身,说去醒醒酒,朝后山走去。
我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稳,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处偏僻的山洞前。
那是山寨存放陈旧兵器的地方,平时少有人来。
山洞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京城来信,剿匪大军已到三百里外的青州,十日后便可抵达。王爷吩咐,务必在这之前取得布防图。”
柳明轩的声音冷静:“知道了。阮红绫已经开始信任我,三日内,我定能拿到。”
“那阮烟……”
“一个跳梁小丑,不足为虑。阮红绫已将她赶走,正好方便我们行事。”
我捂住嘴,大气不敢出。
“不过,”柳明轩顿了顿,“阮红绫肚子里的孩子,王爷可有指示?”
我脑中轰的一声。
娘已经怀孕了?
“王爷说,匪首之子,留不得。事成之后,一并处理。”
“明白了。”
我后退一步,踩断一根枯枝。
“谁?”洞内厉喝。
我转身就跑。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我慌不择路,竟跑到了一处断崖边。
柳明轩和那个黑衣男人堵住了退路。
月光下,柳明轩的脸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冰冷的杀意。
“阮烟,你真是阴魂不散。”
我背靠悬崖,退无可退:“柳明轩,你骗得了我娘,骗不了我。”
他笑了:“那又如何?现在死的是你。”
黑衣男人抽出刀,一步步逼近。
我看向山下,寨子里的篝火依旧明亮,欢声笑语隐约传来。
黑衣男人挥刀砍来。
我闭上眼。
“住手!”
一声厉喝,红衣如电,长鞭卷住男人的手腕。
阮红绫从林中冲出,身后跟着刀疤李和十几个兄弟。
她脸色苍白,目光在我和柳明轩之间来回,最后定在柳明轩脸上:
“柳公子,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