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撒谎的心还在打鼓，裴一珩看我的目光却已经迅速从我身上移开。

换下婚纱，离开婚纱馆时。

却又不巧地跟裴一珩在门口碰面。

他把未婚妻送上了出租车。

察觉到身后，我的目光后，他提步就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妈小声问我：“昭宜，想告别就跟他告个别吧。”

我沉默着，沉默到他不会听见我的声音后，轻声唤出了他的名字。

“裴一珩……”

从前我们每次吵架，我喊他的名字，他就像现在，置若罔闻。

却又会出现在下一个路口，捧着我爱吃的烤红薯或冰糖葫芦。

他会说：“宋昭宜，哪还能真生你气。”

他还会说：“宋昭宜，我们可以暂时走一段不同的路，但你要知道，无论你走得多慢，无论你走错了多少路口，我都会在前面等你。”

“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然而这次。

裴一珩真的走了很远很远，再也没有回头。

我忍着胸腔里残忍的剧痛，用很轻很轻地声音说了句。

“笨蛋裴一珩，下辈子不要再遇见了吧。”

雪下得越发大了，纷纷扬扬，飘着落着。

寒意越发冻人了。

裴一珩踩在积雪中，走得越来越远。

我从包里拿出拍立得，留下了一张他的背影。

这是我拍的，他的最后一张照片了。

我不想回医院了。

妈妈带我回了家，回家的车上，我妈指着路牌一直和我念：“昭宜，你一定要记住，我们家在海棠路458号，进小区的第三棵槐树就是我们家。”

“不会忘记的，妈妈。”

我失声一笑，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鬼魂那么轻，也不知道会不会让风一吹就散。

进了家门。

我妈没歇气，去厨房给我下我最爱的海鲜面。

热腾腾的锅气从厨房里飘出来，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从前，每次出远门，妈妈担心外面饭菜不合口味，出门时总给我下一大海碗海鲜汤面。

我低头吃面，不敢看妈妈的眼睛，眼泪掉进面汤里。

我说：“妈妈，你就当我只是又一次出了远门，偶尔想想我就好，不要太想我。”

对面久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