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可笑……

让我带着被他亲手害死的儿子，去给那个抢了他心脏的私生女庆祝康复？

裴寂，你的心是黑的吗？

但我忍住了。

我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

“好。”

“我会带他去的。”

裴寂很满意我的顺从。

他转身上楼，没再看我一眼。

“早点睡，明天别给我丢人。”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第二天清晨。

天阴沉沉的，像要压下来。

我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裙。

那是安安喜欢的颜色。

他说，妈妈穿黑色像女王。

现在妈妈保护他，等他长大了，要保护妈妈。

可惜，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也永远看不到你长大了。

我独自去了火葬场。

没有葬礼，没有宾客，没有鲜花。

甚至他的父亲都没有来送送他。

只有冷冰冰的焚化炉，和漫天的黑烟。

当工作人员把那个小小的骨灰盒递给我时，我没哭。

我只是轻轻摩挲着那冰冷的盒子，像是抚摸安安温热的小脸。

“安安，下辈子别投胎做裴寂的儿子。”

“太苦了。”

刚走出火葬场，裴寂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还没到？全家人都在等你，你架子比我还大？”

背景音里，全是欢声笑语。

我挂了电话，打车去了医院。

推开VIP病房的门。

屋里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墙上挂着“庆祝小暖重生”的横幅。

江慈靠在床头，脸色红润。

小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泰迪熊，笑得一脸幸福。

裴寂坐在床边，正在细心地削苹果。

那是安安以前最想要的待遇，裴寂从来没给过。

安安生病的时候，只能自己啃带皮的苹果，啃得满嘴是果泥，裴寂还会嫌弃他吃相难看。

我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欢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