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思云，我会处理，你别哭了，你这样我会心疼。”

我从没听过我的丈夫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哄过我。

从小我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话不吐不快，担得起一个上房揭瓦的名头。

但这三年里，已经快让性情沉静的梁永言磨成了一块平滑的鹅卵石。

无论我在饭桌上怎么逗闷子找话题，他总是“嗯”一声回应我的全部。

更有甚者，在我兴冲冲盼着他也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缓缓放下筷子。

兴致缺缺，“食不言寝不语，霍音，我吃饱了。”

我体谅他年轻轻就要独自应对商战里那些老狐狸们的狡诈和心机。

喜怒不形于色或许是他的伪装色。

可回到家里，面对同床共枕的妻子，难道不该卸下伪装？

如今一墙之隔，我听着他竭尽所能地哄着情绪崩溃的霍思云，突然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我想起婚后每个周末，他雷打不动地陪我回霍家吃饭。

从前我美滋滋地把这个举动作为他爱我的佐证，数次向GG海夸。

“也许他性情如此，但一定是把我放在第一位的。”

否则也不会为了一顿便饭，匆匆地结束海外出差，宁愿坐红眼航班回来。

现在我懂了。

他在饭桌上的一举一动，此刻从记忆里抽丝剥茧，原形毕露。

霍思云无论说了什么，他总是会应声，接上话茬。

倒是我在一旁几次叫他，他置若罔闻。

次次是霍思云好笑地提醒，“永言，音音叫你呢。”

他才一副如梦初醒，看向我的眼神里依然没什么情绪，“怎么了？”

而我以为的姐妹情深，其实也早有裂隙是被我悄然忽略的。

霍思云是早产儿，体弱多病，她三岁时父母生了我。

说来看似一碗水端平的，她有的我也会有。

只是总有个前提，父母像习惯了看她的眼色行事。

霍思云如果说，“音音怎么没有呢？”

无论吃食还是玩具，我很快就会有同样的。

爸爸会摸着我的头笑，“看你姐姐对你多好。”

更多的时候，是爸妈时不时地提点我。

“音音，让着点你姐姐，她身体不好。”

我是妹妹，但我习惯了让她。

她哭起来我见犹怜，何况梁永言呢？

当晚回到卧室，他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

“霍音，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

我听见了心死的声音，勉强稳住情绪。

“理由。”

他早想好了。

“晚几年吧，你心性不定，不适合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