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说话。

“上午那些都是气话，不是真的要辞退你。”她继续说，“人事部那边可能是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已经批评他们了。”

“苏总，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

我提醒她。

“手续可以撤销嘛。”苏颜摆摆手，“公司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是老员工，这点灵活性还是有的。”

我心中冷笑。

这个女人七年来从未对我有过好脸色。

现在却坐在这里，语气温和，姿态放低。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她绝不会这样。

“所以苏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继续回来上班。”苏颜身体前倾，“不仅回来，公司还会给你补偿。”

“这次马尔代夫旅游，我让行政部把你的名字加上了，七天全程升级五星级酒店，所有费用公司承担。”

我没接话。

“另外，从下个月开始，你的工资上调百分之二十。”苏颜继续说，“职位也会调整，我会给你独立的项目负责。”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反应。

见我依旧沉默，又补充道：“年底的优秀员工评选，我也会重点考虑你。”

“陈然，你在公司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是你应得的。”

我直截了当：“苏总，有话就直说吧。”

“是哪个项目出问题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苏颜的笑容消失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上沪的那个大客户。”

“就是李莉负责的那个项目，客户突然要求提前三天见面，而且指名要看到详细的技术方案和落地计划。”

我反问：“李莉不是一直说那个项目进展顺利吗？”

苏颜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方案是有了，但关键数据分析和落地细节……客户那边有专业的技术团队，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李莉刚才已经跟我承认，那些核心部分以前都是你帮她做的。”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去上沪，她搞不定。”

果然。

我语气平淡：“所以苏总的意思……”

“我希望你今晚就飞上沪。”苏颜急忙接过话，“机票我已经让秘书订好了，你和李莉一起去。”

“明天上午十点见客户，只要你能像以前一样，把技术方案和落地细节讲清楚，这个单子肯定能保住！”

“那就是大功一件！”

“张伟那个上亿的项目呢？”我问，“您上午不是说，万一出了问题要我负责吗？”

苏颜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张伟的项目……可以先放一放。”

“当务之急是上沪项目，他们是行业标杆，如果丢了，对公司声誉影响很大。”

我点点头，明白了。

不是张伟的项目不重要，而是那个项目的问题还能拖几天。

但上沪这个项目已经火烧眉毛了。

“陈然，我知道之前公司对你有些……不够重视。”苏颜斟酌着用词，“但我保证，只要你帮公司渡过这个难关，以后绝对不会亏待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真切的焦虑。

“苏总，我已经离职了。”我站起身，“人事部的手续都办完了，工资也已经结清，我和公司没有雇佣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