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午的宁静在临近午休时被打破。

张伟负责的一个大客户突然要求提前看方案雏形，原本下周才交的初稿今天下班前就要。

他显然毫无准备，在工位上焦躁地翻了半天资料，越翻脸色越白。

最后，他大步流星地冲到我面前，拳头“砰”地一声砸在我桌面上，震得笔筒跳了一下。

“陈然！你他妈到底想怎么样？！”他吼得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那份方案之前的思路和资料都在你那里！赶紧给我弄出来！客户要是丢了，你负得起责吗？！”

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有幸灾乐祸，有好奇观望。

我慢慢抬起头。

“张伟。”

“那份方案是你的项目，从策划到客户对接，全程都是你在负责，我没有任何相关资料。”

“至于责任。”

我顿了顿。

“谁负责的项目，就由谁来承担后果，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你放屁！”他气得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尖，“之前哪次不是我出想法，你负责完善？！”

“现在跟我玩这套？”

“我告诉你，今天这方案要是出不来，你我都别想好过！”

“之前只是帮忙。”我纠正道，“但不是我的职责，现在，请不要再打扰我工作。”

说完，我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不再看他。

张伟在原地喘着粗气，瞪了我半晌。

猛地转身摔门而去，方向是总裁办公室。

不到十分钟，内线电话响了，总裁秘书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陈然，苏总让你立刻到她办公室一趟。”

该来的总会来。

我整理了一下衬衫衣领，在沿途各色目光的注视下，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苏颜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张伟站在一旁，抱着胳膊，一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陈然！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苏颜一掌拍在桌面上，怒视着我，“为什么不协助张伟的工作？客户催得急你不知道吗？”

“这个项目价值上亿！万一因为你的不配合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的质问连珠炮似的砸过来，仿佛这一切混乱的根源全在于我。

我安静地等她说完。

然后，笑了。

很轻，但足够明显。

“苏总。”

“您昨天在会上亲口说的，我没负责什么项目，平时也挺闲。”

“怎么今天，一个上亿订单的责任，突然就落到我这个‘最闲的人’头上了？”

“这帽子太大，我可戴不起。”

苏颜的表情瞬间凝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我的话精准地戳破了她前后矛盾的逻辑。

张伟在旁边急了：“苏总，你看他什么态度！现在根本就是在摆烂！”

“他可是项目部的总负责人？”

我笑了：“我这个总负责人，负责的一直是帮你们斟茶倒水，点外卖收快递打印资料而已。”

“这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苏颜的脸由青转红，那是极度难堪和暴怒的前兆。

可能这辈子从没被一个她眼中的“边缘人”这样当面噎过。

短暂的失语后，恼羞成怒的情绪彻底冲垮了理智。

“陈然！”

“你太放肆了！公司养你七年，就是让你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吗？！”

“不想干就给我滚！”

“现在马上滚出我的公司，工资奖金一分也别想多拿！”

“别以为地球没了谁，就不转了！”

我点点头，甚至对气急败坏的她微笑了一下。

“谢谢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