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里灯火通明，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沈蔷在厨房张罗：“才做好了饭，小雨饿了吧，快坐下吃吧。”陶沫雨僵硬的接过她递来的汤喝了一口，很好喝。可发咸的味道，却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喉咙里，久久挥散不去。她抬眼，看见江衍寒在和沈蔷小声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沈蔷嗔怪的推了他一下，而江衍寒唇角竟也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陶沫雨被灼伤般低下头。以前她曾开玩笑般的问过江衍寒：小叔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江衍寒说，他喜欢长头发，温柔的，懂事，会做饭……那时她以为江衍寒只是开玩笑。却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沈蔷的每一条，都符合他的理想要求。“我吃好了。”陶沫雨放下碗，强撑着扯了扯嘴角：“我去花园给花浇水。”沈蔷却是一顿，随即歉意的说道：“你是说花园的三色堇吗？抱歉，已经被铲了……”陶沫雨愣住，就听江衍寒淡淡解释：“沈蔷花粉过敏。”陶沫雨怔了许久，想说什么，最终也只闷闷地说了一句。“嗯。”花园的那片三色堇，是江衍寒曾经去波兰出差时带回来的种子。江衍寒把种子给了她，说很喜欢这种花。为了这一句话，陶沫雨养了三年才养成那一片灿烂的三色堇。陶沫雨攥紧手：“我先回房了。”她说完，逃也似的上楼。可推开房门，却看见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搬空了，几个画架充斥着空间，四周也挂满了画。她僵持在原地，江衍寒冷淡的声音由远及近。“忘记和你说了，这个房间采光好，沈蔷喜欢画画，所以做成了画室，你住那边的客房吧。”陶沫雨沉默了良久，才点头：“好。”客人，是该住在客房里的。她又转头去看那些画。每一幅都是江衍寒，江衍寒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淡漠的背影。而每一幅画，都有属于它的日期。11月3日，11月17日……——她离开的这99天，江衍寒每天都和沈蔷在一起。陶沫雨忽然呼吸困难起来，喉咙里被涌堵着说不下去。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去搜这些画，然后找到了沈蔷的斗音账号。上面清晰记录了她的恋爱史。两个月前，江衍寒在一次会展上，对沈蔷一见钟情。一个月前，江衍寒向沈蔷了求婚。视频里，蓝色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江衍寒说：“沈蔷，嫁给我吧。”他说这句话时，眸中的温柔如同海洋，仿佛能将人溺死在这一片深情与甜蜜里。相爱，相守，一切都发生得如此迅速感人。原来江衍寒若真爱一个人，是半点等待都不愿意的。陶沫雨一遍遍的重复看着那视频，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吧手机充电，陶沫雨却睡不着了，出门去倒水。路过江衍寒的房间时，却听见里面传来声音。“衍寒……慢一点……”陶沫雨顿时不可置信的僵在原地，只觉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就凉透了。房间里的声音似有若无的响起，隔着一道门，隐隐约约。但陶沫雨还是被杀得片甲不留。她踉跄着转身逃回房，用被子紧紧捂住自己，眼泪再也克制不住的奔腾而出。曾经江衍寒和她说过，这里是她的家，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可她回来的第一天，就已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第二天，陶沫雨起床路过江衍寒房间时，看见他在给沈蔷梳头发。向来淡漠理智的江大律师，望着手里的头发，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像是遇见了什么棘手又甜蜜的大难题。陶沫雨站在门口，喊道：“小叔，我去上早课了。”江衍寒没转身，好似没听见。陶沫雨看了他好一会才往外走，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眼别墅。忽然就觉得这里仿佛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到学校后，陶沫雨直接进了导师办公室。“之前您和我说过的保研，还有名额吗？”导师诧异看她一眼：“有，你不是说H市太远，所以拒绝了吗？”陶沫雨低下头：“……对不起。”她深吸一口气，语带祈求：“导师，我想去H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