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秒，萧明逸沉沉点头。

段芷柔呼吸一滞，但也很快平复情绪，只问：“是因为段秋玥吗？”

萧明逸一怔，或许是因为愧疚，语气又柔和了不少。

“秋玥说她是佛母，嫁我是破戒，需用梅花压喜堂，来净涤这尘俗。”

她是真佛母，都从没听过这荒诞之词。

可斧刃已下，眼前的一枝枝红梅应声而折。

段芷柔讽刺一笑：“萧明逸，你可知自己现在因为段秋玥，变了很多……”

“你这是在怪我？我是为了我们能长相守，我有什么错！”

萧明逸脸色骤沉，眼底布满了寒霜。

段芷柔收回了视线，什么都不想再说，径直离开。

梅林被砍，冥冥之中，也算了断牵挂吧。

……

第二日，天更冷了，段芷柔去了难民营。

刚到，却看到萧明逸陪着段秋玥分发姜汤，他们动作默契，宛如一对携手济世救民的璧人。

段芷柔收回了视线，走向另一边去义诊。

这时，一个曾被她救治过的大娘认出她，出声道谢。

“段小姐，多亏了你的药，我这冻坏的腿才保住了。段家真是出了两位再世菩萨啊！”

段芷柔心中一暖，正要回话。

萧明逸却走了过来，眸色严肃对难民纠正道。

“大娘，您谢错人了，给您的汤药、是秋玥调配的，亲自熬了一夜而成。”

可那药，是她清晨就去采露水，又熬了通宵才煎好的。

当时萧明逸还因为心疼她，红了眼眸。

现在他却信口雌黄，说这些是段秋玥的功劳。

段芷柔抬眸看向萧明逸，可他只与她对视了一秒，便移开了目光。

转头对身后的小厮说。

“带这位大娘，去段二小姐的义诊摊位前。”

很快，不少人都纷纷涌向段秋玥那边就诊，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可这边，萧明逸给段芷柔的解释只有一句。

“芷柔，我知你不在乎这些虚名的，秋玥嫁我是救我，你让出这些功劳，也权当给我们两还恩吧。”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走向了段秋玥。

段芷柔看着那道背影，只觉得陌生至极。

她恍惚，从前那个对自己处处好的萧明逸，是不是被夺舍了。

但很快，段芷柔就调整好情绪，打开药箱继续给其他人义诊。

萧明逸有一句话没说错。

她是真佛母，行善积德，不为虚名，只为一颗慈悲之心。

直到忙到日暮西沉，段芷柔才打算回府。

刚出来，就看到段府的马车停在外面，段母从车里下来，像是在等谁。

但段芷柔知道，不会是自己。

这些年，每次段秋玥出门，母亲都会亲自来接。

段芷柔平静一笑，侧身地绕开，这时，母亲却突然叫住了她。

“芷柔，你等一等。”

段芷柔回头，就看到母亲将一个平安符放到她手中。

“这是娘今日去寺庙求得，你和秋玥一人一个。”

迟来的亲情，轻轻掀动着段芷柔的心。

可下一秒，就看到段秋玥走过来，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段母的眼中是溺出的宠爱：“今日辛苦咱们家小菩萨了，走，回家娘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马车，

段芷柔站在原地，突然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半个时辰后，段芷柔才回到段府。

主厅里，一阵欢声笑语。

她没打扰，转道去后院的闺房，段秋玥的声音却传入耳朵里。

“娘，你真的找人，把我和姐姐的命格换了？”

段母红着眼，轻抚着段秋玥的发丝：“换了。苦禅法师说你虽身负天命，但也是来这人世间受罪的，最终身死魂灭，娘怎么舍得。”

“娘只希望，那个符真能换命格，让芷柔替你承受劫难，让你能好好陪在娘身边。”

这话，直接让段芷柔生生僵在原地。

她攥着平安符，心口像插了把生了锈的刀。

这份迟来的亲情，没想是利刃。

段芷柔眼眶发红，苍白地一笑。

娘，何必这么用心良苦呢？

身负天命的是自己，段秋玥本就会陪伴您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