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海翻开下一张。

是别院布局图。

主屋、厢房、厨房，还有一间……祠堂？

陈海指着图上位置：

“这里有祖宗牌位，沈氏三代宗亲。柳氏每日晨昏定省，执妾礼。”

我的指尖微微发凉。

再往下，是采购单子。

锦缎、首饰、胭脂水粉……每月开销不下百两。

最新一页写着：大红喜烛一对，合卺酒一壶，并凤冠霞帔全套。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许久。

凤冠霞帔。

那是正妻的规制。

沈书逸这是要做什么？

“还有吗？”

陈海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张纸。

那是一纸婚书。

字迹我认得。

“立书人沈书逸，今聘柳氏为平妻，天地为证，誓不相负。自此同心同德，白首不离。”

底下是沈书逸的私印，还有，柳氏的手印。

红艳艳的，像一滴血。

“何时的事？”

“三日前立的。”

陈海顿了顿，声音更低。

“另据稳婆确认，柳氏已有两月身孕。”

我慢慢折起那张婚书。

折得方方正正，边角锋利，能割破手指。

我曾那么期待一个孩子，一个流着我和他血脉的孩子。

可如今，他竟用我的银钱，让另一个女人怀上他的骨肉。

沈书逸践踏的，何止是我的真心，更是我作为公主的全部尊严。

“驸马最近一次去别院是什么时候？”

“昨日。停留两个时辰。”

“走时交代，腊月十八是好日子，要办喜宴。”

腊月十八。

就是明日。

我将婚书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前。

庭院里，那株海棠的花瓣开始落了。

沈书逸曾说，海棠无香，所以需要更艳丽的颜色来弥补缺憾。

他说这话时，站在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上，眼底满是柔情。

“明慧，你不需要任何香气，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百花失色。”

多动听的情话。

可惜，说情话的人，心里装着别人。

“陈海。”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