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假。
当年顾西渊初上天镜山,我便被他的样貌晃了神。
好绝色,好凄惨。
彼时他被人追杀,浑身是伤地跟在师父身后,像一只惊弓之鸟,又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对别人的示好充满警惕。
师兄弟们忙着做功课,示好几日不被领情,便慢慢散去。
我却不同,不厌其烦地教他功法,教他剑术,慢慢地,他放下心结,默许我的唠叨。
天镜山的人心照不宣,顾西渊迟早要走。
他本为废太子遗孤,被奸相害的家破人亡,血海深仇,又身负天命,下山复仇,是迟早的事。
记得他上山时,师父卜过一卦。
卦像显示什么,他没说,只是叮嘱我别忘了与长宁山沈轻尘的婚约。
成年之后,我带着婚书下山,却在千里之外长宁山下被顾西渊追上。
彼时他两眼通红,死死拽住我的手:“师姐,你不要我了么?”
月光落在少年隐隐含着泪意的眸子里。
山间薄雾中,玄衣少年倔强又脆弱。
“我不要你嫁给别人。”
“要成婚,只能和我成亲。”
他固执地拉着我,小心翼翼把我拥进怀里。
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已经成年了,他身上的气息逐渐沉稳。
我不知何时顾西渊对我产生了这种念头。
只是我想起天镜山上,他孤零零地看着夕阳。
夕阳下的少年迷茫不知归路。
那时我的心便疼了,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攥住。连山川树木都弥漫了疼痛。
心疼一个人,是爱的开始。
后来最恨的那些年,我忍不住责怪。
都怪那夜月色太美。
我从来没经过情爱滋润的心田悄悄开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