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嫡母披着外衣，发髻都没梳好，便急匆匆地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大群早就备好的丫鬟婆子。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灯笼。

“快，去看看二小姐怎么样了。”

“这大半夜的，若是出了什么丑事，我江家的脸往哪搁！”

她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飞到西厢房。

刚出院门，便撞见了黑着脸赶来的父亲。

父亲显然也是刚被吵醒，此时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父亲的目光扫过嫡母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欲言又止。

嫡母哪里还顾得上父亲的脸色。

“老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体统。”

“刚才有人听见西厢房有男人的声音，知常那个不知廉耻的……”

嫡母一把推开挡路的父亲，带着人马径直往西厢房而去。

西厢房门紧闭，里面却传来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被吵醒的香客，一个个探头探脑。

赵嬷嬷上前踹开了房门，“不知廉耻的东西。”

嫡母冲进屋内，指着那剧烈晃动的床帐。

“在佛门净地也敢行此苟且之事，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出好戏。

有几个年长的妇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母亲这是在骂谁？”我神色淡然地出现在人群后。

话音落地，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鬼……鬼啊！”赵嬷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嫡母猛地回头，指着我，脸上满是慌张。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嫡母的脸色从慌张变成惊恐。

“你在这里……那……那床上的是谁？”

她猛地转身，踉跄着扑向床榻。

“不……不可能……”

她一把掀开床帷。

里面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啊！”

嫡母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喊。

床榻之上，那个衣衫不整，早已神志不清的女子正是她视若珍宝的嫡女江明珠。

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正是老王爷。

老王爷显然是被迷香冲昏了头脑，被掀了被子也毫无反应，还在那具年轻的身体上耸动。

“滚开，滚开啊。”

嫡母疯了一样扑上去，拼命捶打着老王爷的后背。

试图用被子裹住江明珠赤裸的身子。

但这丑态早已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江家嫡女，当朝丞相的掌上明珠在护国寺与一个足以当她爷爷的老王爷苟且。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年轻姑娘捂着嘴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唔……”

江明珠被冷风一吹，清醒了几分。

她迷茫地睁开眼，看到正趴在自己身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她尖叫一声推开老王爷，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是你，是你害我，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也不顾自己赤身裸体，从床上跳下来，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

崔怀序挡在了我面前，“江大小姐，自重。”

江明珠哭得撕心裂肺。

“是她，是她设计我，娘，是江知常这个贱人害我……”

一直没说话的老王爷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敞开的衣襟。

那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江明珠白嫩的身子上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嘿嘿一笑，对着脸色铁青的父亲拱了拱手。

“江大人，令爱果然……滋味销魂，既然生米已成熟饭，本王自会负责。”

“三日后，本王派顶轿子，抬进王府便是。”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也骂不出来。

这位可是皇亲国戚。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若是闹大了，整个江家都要跟着陪葬。

父亲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嫡母脸上。

嫡母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毒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你教的好女儿！”

父亲怒吼着，青筋暴起。

谁都看得出来。

这是嫡母想害人不成，反被人将了一军。

“把大小姐带回去，严加看管。”

父亲丢下这句话，看都不看地上的母女一眼，对着老王爷僵硬地行了一礼。

“那便……依王爷所言。”

人群渐渐散去，看戏的都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交头接耳，明日怕是整个京城都要传遍了。

屋内只剩下瘫软在地的嫡母和还在哭嚎的江明珠。

我缓缓走上前，走到嫡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嫡母抬起头，眼神怨毒得恨不得生吞了我。

“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

我微微一笑，蹲下身，“母亲，您这眼神好吓人啊。”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嘲讽。

“这可是您亲自安排的好姻缘。”

“姐姐能嫁入王府，享尽荣华富贵，知道您如此费心，定会感激涕零的。”

嫡母浑身一颤，想要扑上来撕我的嘴。

我轻巧地避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有的人天生就是贱命，想害人，终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