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没骂哭我吧？

他好意思问？

他今天一个字都没跟我说，全程用眼神就把我凌迟了千百遍。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哭了，被骂得狗血淋头，想退学了。】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洗洗睡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几秒后，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一看，是他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别，千万别退学。】

【是我的问题，我今天态度太差了。】

【我给你道歉。】

道歉？

那个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江大教授，给我道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一个视频通话申请就弹了出来。

是“远方的小树”。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接，还是不接？

这可是我们网恋半年来，第一次视频。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闪了一下，江宴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了视频里。

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在滴水，金丝眼镜也摘了。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五官更显得深邃立体，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看着我，似乎也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

“林曦。”

他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紧张。

“嗯。”

我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遍。

“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

我咬着唇，没说话。

“论文我看了，进步很大。”

他继续说，“有几个地方的数据引用可以再精确一些，我明天早上发你具体修改意见。”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谈论论文，我心里的那点火气又冒了上来。

“江教授。”

我打断他，“您现在是以导师的身份在跟我说话，还是以‘远方的小树’的身份？”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都有。”

“那好。”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

“作为导师，您白天在学校怎么骂我、怎么折磨我，我都认了。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您是我的网恋男友‘小树’。”

“所以，”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行使我作为女朋友的权利。”

他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

“什么权利？”

“我要报复你。”

我看着他错愕的表情，心里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感。

“你白天让我查三篇文献，晚上就得给我讲三个睡前故事。”

“你白天批评我实验数据不精准，晚上就得‘惩罚’你给我点一份豪华宵夜，送到宿舍楼下。”

“你白天让我返工，晚上就得给我唱一首情歌赔罪。”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简直是疯了。

我竟然在威胁我的导师！

视频那头，江宴的表情从错愕，到惊讶，最后，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那笑容一闪而过，快得让我以为是错觉。

“好。”

他竟然答应了。

“都依你。”

我傻眼了。

他不仅答应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宠溺？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他真的给我讲了三个睡前故事，虽然讲得磕磕巴巴，但意外地……很催眠。

挂断视频前，他忽然叫住我。

“林曦。”

“嗯？”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问，“明天，你想吃什么宵夜？”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心底那块坚冰，好像裂开了一条小缝。

这个男人，好像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