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晚的暴动后，顾深安静得可怕。

第二天，他没下楼吃早饭。

顾叔叔去敲门，里面也没动静。

我背着书包去学校，一路上都在想。

他不会自杀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顾深那种祸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

到了晚上，家里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叔叔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紧锁。

我妈在厨房忙活，也不敢大声说话。

“小深一天没出来了。”

顾叔叔灭了烟头，“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我妈解下围裙，端了一碗面上去。

没过两分钟，她就下来了。

脸色难看，端着的面原封不动。

“他不吃，也不说话，就坐在地上发呆。”

我妈叹气，“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手机也摔碎了。”

摔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他还怎么联系“Rose”？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深下来了。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皱皱巴巴的。

头发凌乱，胡茬都冒出来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像是被人抽走了魂。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吃饭。”

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顾叔叔和我妈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赶紧盛饭。

顾深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不夹菜，不咀嚼，就那么硬吞。

看得我胃疼。

突然，他停下动作。

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全家人都吓了一抖。

顾深缓缓抬起头，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林悦。”

我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碗里。

“……干嘛？”

“你物理考多少分？”

我愣住了。

这话题跳跃得太诡异。

“三……三十。”

“太差了。”

顾深面无表情地说，“简直是废物。”

顾叔叔刚要发火，顾深打断了他。

“从今天开始，我给她补习。”

“什么？！”

我和我妈异口同声。

“小深，你……你愿意给悦悦补习？”我妈惊喜得声音都变调了。

“嗯。”

顾深盯着我，眼神阴沉得像一口深井。

“反正我也没事干。”

“省得她以后出去丢顾家的脸。”

我张了张嘴，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

让这个疯子给我补习？

我怕我活不过今晚！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学……”

“你需要。”

顾深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

“吃完饭来我房间。”

“我有话问你。”

最后那五个字，他说得很轻。

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脊背爬上来。

有话问我？

问什么？

难道他发现了？

不可能。

我做得天衣无缝。

“还不快谢谢哥哥！”我妈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

我只能硬着头皮：“谢……谢谢哥。”

顾深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客气。”

“妹妹。”

这声“妹妹”，叫得我毛骨悚然。

吃完饭，我磨磨蹭蹭不想上楼。

顾深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还要我请你？”

我只能跟上去。

走到他房门口。

“进去。”

顾深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玻璃渣，还有被砸烂的手机残骸。

看得出昨晚战况有多惨烈。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碎片，站在墙角。

顾深关上门。

“咔哒”。

反锁了。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顾深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退无可退，背贴在冰冷的墙上。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墙上，把我圈在怀里。

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混杂着颓废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悦。”

他低下头，鼻尖快要碰到我的鼻尖。

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信号。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知……知道什么？”

“知道她为什么跟我分手。”

顾深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用了新号码给她发消息，全是拒收。”

“她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做得这么绝。”

“除了你给我出的馊主意，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他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很大，疼得我皱眉。

“说。”

“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你认识她？”